指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特务头子要亲自来?那……北平暗门和方老他们……”
“西四暗门刚救下老王叔,方老也在地下避难所养伤,局势刚刚稳住,戴笠就带着风暴杀过来了。”
余则成解开蓝布包袱,露出了那本印着鲜红朱砂印的“癸种清册”。
昏黄的台灯下,四个手写的墨字透着一股腥甜与腐朽的杀气。
“这是什么?”翠平凑过来打量。
“吴敬中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余则成缓缓翻开扉页,“这是天津站这三年里,所有的走私车皮、黑市黄金、外勤死账,还有红鸦、李涯倒台的原始底档。吴敬中怕戴笠趁着整肃防谍把他连皮带骨吞了,逼着我在三天之内,把这本烂账改成一份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戡乱特别军饷预备金账册。”
翠平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千根金条的烂账,能改得过来?”
“在国民党的账本上,死人是最好的销账科目,游击区是最容易做平的窟窿。”
余则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里透着寒光,“吴敬中懂贪,但他不懂怎么在戴笠眼皮底下把贪包装成党国忠诚。这套账目,只有我能救他,也只有这套账目,能让他在北平彻底对我言听计从。”
余则成拧开钢笔,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特制的宣纸信笺,开始逐页核对。
纸页在手指间沙沙翻动。
第三页,开滦生铁专列暗股,净提大洋八万块;
第七页,杨柳青货栈特供防冻重油,走私北平黑市,折合黄金三百二十两;
第十二页,保定清乡剿匪经费,截留六成,汇入香港汇丰银行私人账户。
触目惊心,字字带血。
……
余则成飞速计算着数字,手中的红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道严密的公文转换路径。他将那些见不得光的走私进账,巧妙地切碎拆分成“冀察边区防共别动队秘密给养”、“平津前线情报网特种活动经费”以及“津浦平汉干线武装护路大队自筹津贴”。
官样文章,滴水不漏。
正翻到第十七页,余则成的指尖忽然猛地顿住。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黄色领条,右上角盖着北平特派员公署的椭圆公章,经手人签名处赫然写着两个遒劲凶狠的字:赵秉忠。
赵秉忠,正是北平特务头子“影人”的本名!
余则成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钉在领条的明细栏上:
“拨付北平特别行动组紧急战备防冻柴油一百吨、德制驳壳枪子弹五万发、美制神经抑制试剂六盒。特批经办:赵秉忠。附注:原油暂存德胜门外三号储备库,列入特支,免予审计。”
吴敬中在这一页的空白处,用极细的毛笔密密麻麻写下了一行批注:“影人私开暗库倒卖柴油与盘尼西林,得美钞四万元,扣留不报,此人狼子野心,当防。”
余则成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怎么了?”翠平察觉到他的异样。
“找到影人的死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