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粮车夹底里的暗格。
三只包裹得严严实实、浇满蜂蜡的铁皮密封盒,被她稳稳拎了出来。
“老蔡!接着!”
翠平一扬手,将铁皮盒甩向冰面。
身材魁梧的老蔡在冰面上滑行如飞,双手一抄接住盒子,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口棉袄里,随后翻身跃上了头一辆冰爬犁。
“翠平同志,我们得马上走!”老蔡的声音在风雪中颤抖,带着决死的气魄,“日伪军的骑兵队已经顺着大清河追过来了,水淀子那边响了半夜的枪!”
翠平解下腰间那支压满子弹的勃朗宁雌鹿手枪,反手塞进了老蔡手里。寒风刺骨,她扯开棉袄大襟的动作有些仓促,浑然没有察觉到,原本在吴公馆替吴太太盘账后随手塞在内衬口袋里的一枚硬物,在剧烈的拉扯下悄然滑脱,骨碌碌滚落进了脚下深厚的雪坑之中。
翠平目光坚毅,沉声说道:
“把东西送到!告诉水淀子上的弟兄们,大扫荡打不垮咱们!延安在看着咱们,深海在看着咱们!”
“放心吧!人在电台在!”
老蔡用力一拉冰橇铁钎,三辆冰爬犁犹如贴水疾驰的黑色水鸟,借着东北风的风力,贴着平整光滑的三尺坚冰,以惊人的速度呼啸着滑入了茫茫无际的白洋淀芦苇深处!
半小时后,直隶安新县,马蹄淀外围水闸。
这里是整个白洋淀水网通往冀中平原的唯一咽喉。
此刻,水闸两岸的干枯芦苇丛,早已被冲天的枪炮火光映照得一片血红!
哒哒哒!哒哒哒!
日军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扫射声像暴风骤雨般倾泻在冰冻的土坝上,掀起漫天的泥雪碎渣。两百多名身穿黄呢大衣的日军精锐步兵和四百多名伪军绥靖大队,正端着三八大盖步枪,借着掷弹筒的掩护,一寸寸向水闸核心逼近!
在水闸后方一艘半陷在坚冰里的破旧木壳运粮船底舱内,七八个满脸硝烟的游击队员正端着套筒汉阳造步枪拼死还击。
地上躺着三个重伤员,鲜血将舱底的积水染成了暗红。
“队长!小李的子弹打光了!”一个年轻战士满脸是血,嘶声喊道。
游击队长大刘一把扯掉脑袋上烧焦的皮帽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拉开驳壳枪枪栓:“把手榴弹全集中起来!就是拿牙咬,也得给电讯班顶住最后十分钟!”
底舱最狭窄的隔板内,北方局特派技术干事小陈正跪在冰冷的舱板上,两只手冻得青紫发黑,肿得像胡萝卜一样。
在他面前的一块干木板上,摆放着那部被炮火震裂了外壳的跳频电台骨架。
旁边是用铁皮盒盛放着的备用蓄电池,上面赫然印着军统局天津站后勤代办处的特种钢印!
这是老蔡二十分钟前顶着日军巡逻骑兵的枪林弹雨,硬生生从安新货栈里用“双鱼衔环”铁牌调提出来的救命电源!
“快!小陈!鬼子摸到坝底下了!”老蔡趴在船舷边,用手里的勃朗宁连续扣动扳机,打翻了两个冲上冰面的伪军哨兵,回头急吼。
“好了!就差最后一只管子!”
小陈颤抖着拿起一把小钢锯,锯开了翠平用蜂蜡浇筑的铁皮盒。
咔嚓。
坚硬的蜂蜡被剥离,露出了最中央那枚完好无损、泛着德制工业冷光的八脚大功率高频真空管!
小陈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他用衣袖擦干上面的蜡屑,对准电台最核心的振荡插座,小心翼翼地推了进去!
咔嗒!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枪炮震天的底舱里宛如天籁!
接通电源!
小陈猛地扳下电台侧面的蓄电池红色电闸!
滋……嗡……
第480章 绝地重生的波段-->>(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