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抬手推了推头上的羊毛围巾,迈步走到酱园铺后地窖的一扇厚重木门前。
她抬起粗糙的手掌,曲起食指,在结着白霜的榆木门板上极有规律地叩击:
嗒,嗒嗒;停顿两秒;嗒,嗒。
门内死寂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铁栓拔动声。
门轴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张满是风霜沟壑的苍老面孔。那是个五十上下的老汉,腰间系着沾满黑红酱渣的粗麻围裙,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长柄铁酱勺。
老汉一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在阴暗中扫视了翠平一眼,低沉地开口:
“客官打酱油还是打醋?今儿个刚出锅的辣酱,得五厘银子一合。”
翠平目光微凝,沉声对答:“辣酱太呛人,只要白菜三文。再称二斤头道小磨香油,回去就着热棒子面饼子吃。”
老汉眼皮猛地一抬,那双混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道精亮慑人的神采!
“是水淀子上的同志?快进屋!”
老汉反手将翠平一把拉进屋内,砰的一声迅速合上木门,插紧了三道厚重的生铁门闩。
地窖里阴暗幽深,四周摆满了散发着热气的发酵蒸桶,中间放着一张摇摇晃晃的八仙桌,点着一盏微弱的菜油豆油灯。
老汉解下围裙,在破布上擦了擦满是老茧的大手,神情严肃而急促:
“我是北方局天津地下联络站的交通员老蔡。同志,点心盒里的密信收到了吗?”
翠平点了点头,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贴身捂着的一方白手绢。
手绢里包着的,赫然是一枚巴掌大小、沉甸甸泛着暗青色铜锈的生铁腰牌。
铁牌正反两面,用浮雕手法极其精细地铸造着两条首尾相连的阴阳游鱼,鱼嘴里各含着一枚小巧的铜环。在腰牌的边缘,清晰地用钢印打着一串绝密代码:军统局天津站后勤特别代办甲字第七零四。
“这是从站长吴敬中的私人保险柜账册里弄出来的。”翠平声音压得极低,神情异常凝重,“直隶霸县与安新县交界的安新货栈,是军统在白洋淀周边秘密设立的战略物资储备点。凭这枚‘双鱼衔环’铁牌,可以无条件从货栈调提存放在那里的特种野战面粉、口粮和备用大容量蓄电池!”
老蔡一把抓过那枚冰冷的铁牌,粗糙的手指在“双鱼衔环”的花纹上狠狠摩挲着,激动的呼吸都有些发颤:
“好东西!真是救命的神物啊!”
老蔡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翠平同志,你不知道,白洋淀那边的形势已经千钧一发了!鬼子的铁壁合围已经收紧到了马蹄淀外围水闸,水面全结了坚冰,游击队的大船全冻死在淀子里,只能靠两条腿跟鬼子的骑兵在芦苇荡里兜圈子!大前天夜里突围,电讯组的小张中弹牺牲,机器被炮火直接轰成了两半!要是今晚还不能把备用电台和核心零件送进淀子,三千多游击健儿和冀中区机关,就要被彻底包了饺子啊!”
翠平心头猛地一紧,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马蹄淀是她的老根据地,那里的一草一木、每一条水岔子她都闭着眼睛能摸出来。她能想象得到,在零下二十度的刺骨风雪里,战友们趴在冰窟窿边上咽着冻硬的窝窝头、用手榴弹抵挡日伪冲锋的绝境!
“零件已经拿到了!”翠平猛地抬起头,眼神坚毅如铁,
第477章 双鱼的铁牌与黑市里的香油-->>(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