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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薪火相传,贫民窟里的无名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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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生前是个极其讲究仪表的人。无论在军统电讯处还是在南京的亡命途中,他的衣领永远是挺括的,扣子永远是系好的。

    这是他最后能为老师做的事。

    麻袋帘子被掀开了。刀疤脸车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铁锹。他看到了长凳上吕宗方安静的遗容,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摘下了帽子。

    “天亮之前。”车夫的声音很低,“后面有块荒地,以前是烧砖的窑厂,早废了。土松。”

    余则成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把吕宗方从长凳上抱起来。老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凉了,僵硬得像一块木头。但很轻。比活着的时候还要轻。

    余则成把老人背在了背上。

    这是他第二次背着吕宗方。上一次是从玄武湖到这间地窖,那时候老人还有微弱的呼吸,还有温度,还有心跳。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沉甸甸的重量和渐渐消退的体温。

    荒地在贫民窟的东北角。废弃的砖窑已经塌了大半,碎砖头和野草混在一起。天际线上有一抹极淡的灰白色,黎明正在无声地靠近。

    车夫已经开始挖了。铁锹插进松软的黄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余则成接过另一把铲子,跟着一起挖。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坑挖得不深,大约三尺。再深就会挖到地下水层,南京城南这一带地势低洼,水位很浅。

    余则成把吕宗方的遗体轻轻放进了坑里。他跪在坑边,最后看了老人一眼。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黄铜怀表。表盖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着暗淡的金色。他打开表盖,看了一眼那个极小的“深海”二字。

    他合上表盖。没有把怀表放回去。他把它揣进了自己贴身内衣的口袋里,紧贴心脏的位置。

    “老师。”余则成的声音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这块表我带走了。等我把活儿干完,再还给你。”

    他站起身,开始往坑里填土。

    黄土一铲一铲地盖上去。先是脚,然后是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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