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每张询人单多了一栏。
“哪些条件是真的与工作有关。”
年龄、旧伤、过去处分,都不能只因为不好看便直接写成“不行”。
四海不是替所有人翻案。
只是逼雇主先说明:
你真正买的到底是哪一项本事。
罗三川看着队伍,忽然道:“东家。”
“嗯?”
下午,一个年轻作坊主拿着“旧处分”的郑槐牌子问了很久。
他最后没雇郑槐。
却留下一个问题:
“若一个人过去确实犯过错,但现在本事够,我怎么知道值不值得再用?”
沈浪没回答。
把这句话钉在墙上。
第二日,它下面多了七张不同人的回答。
“先试三日。”
“先做小活。”
“钱别一次给完。”
“错在哪,别犯同一个。”
问才场开始不只替人找活。
也开始替雇主学会怎么用过去不敢用的人。
郑槐没有当天被任何人领走。
他的牌在墙上挂了三日。
第四日,户部的人又回来。
这次不问“有没有处分”。
只写一张小任务:
“看三仓陈粮,七日。”
郑槐接了。
不是正式任用。
只是一次可以重新被证明的机会。
四海收五百文。
这五百文比前面十二人的撮合费更重要。
因为它第一次卖出了“第二次评价”。
“牌子好像不够了。”
院里后来干脆多挂一块空牌:“暂时不选。”有人看病,有人回乡,有人只想睡够十天。第一次没有成交,也不再被当成失败。
墙上因此又多了一行:“不选,也要有位置。”
沈浪抬头。
真正的选择,也包括先不成交。
牌子因此多了一种状态:暂缓。
先不选,也算选。
归人馆的门,已经不只替归卒开了。
当天被留下的几张“暂缓”牌没有塞进角落。有人第二日改了条件,有人第五日自己又回来接活。老掌柜慢慢明白,墙上最怕的不是空牌,而是把“今天不行”写成“永远不行”。
兵仗局最后把试差写成七日。
七日后留不留,另签。
郑槐等人的牌也照样挂在四海,没有因为进了官门便从墙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