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别离痛,只凭本能相守,岁岁安然虚妄。如今灵识初醒,前尘碎片如潮水般涌入本源,半生隔海灯铃相和、半生风雪孤寂空等、生死永隔的绝望、执念难酬的遗憾,尽数翻涌而来。
他们终于记起了彼此。记起旧时代的漫漫长夜,记起灯塔不灭的微光,记起孤岛摇曳的铃音,记起那场双向奔赴、无疾而终的爱恋,记起他们耗尽一生,终究没能跨过的一片黑海。
天道最残忍的恩赐,从来不是圆满,而是让沉睡千年的执念苏醒,让懵懂的虚影拥有记忆,让他们清清楚楚记得所有温柔,也明明白白承受所有遗憾。
黑海两岸,两道虚影同时微微颤抖。
陆沉望着茫茫幽暗海面,终于知晓自己年年岁岁点灯渡海,从来不是无谓复刻,是为了渡那黑暗孤岛之中,目盲耳聋、孤苦无依的少女。他当年耗尽凡寿,死守灯塔,燃尽血肉生机,只为给她长夜微光;千年执念不散,虚妄点灯,只为守住那场未曾兑现的岁岁平安。
苏晚伫立朽窗之前,灵识裹着千年酸涩,漫遍周身。她终于懂得,自己半生摇铃、余生空等,不是孤身痴缠,是有少年以一生为炬,渡她无尽黑暗。她守的从来不是虚空山海,是他未曾言说的深情,是他至死不渝的守护。
可苏醒之后,唯有更深的绝望。
他们有了灵识,有了记忆,有了相思,有了牵挂,却依旧是两缕无根无凭的虚影。跨不过咫尺天涯的黑海,触不到彼此虚幻的衣角,说不出一句积压千年的思念。从前无知,尚可自欺;如今清醒,只剩凌迟。
晚风再起,陆沉抬手凝出琉璃灯影,微光澄澈,缓缓渡海而去。这一次,不再是本能的复刻,是他清醒的奔赴。灯影悠悠穿过黑海浪涛,载着千年未诉的深情,一点点靠近孤岛。
与此同时,苏晚轻牵无形铃绳,细碎铃音清越婉转,随风跨海相迎。灯影与铃音在黑海中央相拥交织,微光漫彻幽暗海域,铃响漫过万顷沧波。千年以来,灯铃相和终于不再是虚妄幻境,而是两缕清醒执念的遥遥呼应。
可灯影渡不到孤岛,铃音触不到断崖。二者相融的刹那,便被黑海无尽的幽暗层层拆解,微光渐暗,铃音渐哑,最终消散于无形,只余两岸虚影,遥遥相望
灯铃渡十年·续(求月票求打赏!)-->>(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