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想她。
病房的灯白得刺眼,落在他蜷成一团的身上,像一捧毫无温度的雪。
……
推开VIP病房房门,不同于印象里医院的消毒水味,温宁先闻到的是白桔梗的清香。
而窗边那把窄椅上,坐着裴记礼。
日光从帘子缝隙里穿过,落在他半边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温宁的脚步顿在门口。
这种安静比别的更让人心慌。
他根本没看她。
温宁咬了咬下唇,愧疚一层一层叠上来,呼吸都变短了。
他一定是对她失望了。
而她现在大概已经被他划进了“外人”那一栏里。
裴记礼的毫不在意,像一面冰墙,横在两个人之间,密不透风,推都推不开。
温宁轻轻走过去,犹豫了下,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袖口是棉质的,被她捏出一小团褶皱。
“裴记礼……”
声音干干的,嗓子眼里还带着昨夜高烧过后残留的钝痛。
“我昨天发烧才没过来的,三十九度八,爬起来的时候头都是晕的,手机摔地上屏都裂了。你……你别生气啊。”
少年的胳膊微微一僵。
肌肉在衣袖底下绷了一下,然后往窗边让了让,避开了她的碰触。
幅度不大,却足够清晰。
温宁的手悬在半空,空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裴记礼还是面无表情,只有额角的碎发被风吹着。
温宁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她看见他垂着眼,睫毛覆下来,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责怪,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
就好像他完全忘了昨天她说八点会回来,又放了他鸽子的事。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漫过她的脚踝、膝盖、胸口。
片刻之后,裴记礼开了口,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你是不是后悔了?”
温宁一愣。
“昨天说的话,你后悔了吗?你根本就不愿意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虚空里某个点,像是在跟空气对话。
温宁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他下一句话堵了回去:“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