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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章 老槐树下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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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过几个?”

    “记不清了。”

    铁蛋把碗还给她。“我以后不杀人。杀人疼。被杀的疼,杀人的也疼。”

    米里娅姆接过碗,看着他的眼睛。

    “你父亲杀人疼吗?”

    “疼。他睡不着,整夜整夜睡不着。喝粥咸,是眼泪掉进去了。”

    铁蛋没有再说话。站起来,跑向老槐树下,蹲在归旁边。“归爷爷,你杀过人吗?”

    归的手停了一下。“杀过。”

    “杀过几个?”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数不清。”

    铁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小,指头很短,连刀柄都握不紧。“我以后不杀人。杀人疼。归爷爷,你疼吗?”

    归沉默了很久,看着天上的太阳。

    “疼。疼了一辈子。”

    铁蛋靠在他肩膀上。“归爷爷,你以后不杀了。你老了,杀不动了。我替你疼。”

    归的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铁蛋的头发。

    雷蒙从造船工地走进院子,浑身海腥味。走到铁蛋面前,蹲下来。“铁蛋,你父亲的船,修好了。”

    铁蛋看着他。“我父亲有船?”

    “有。西武林盟的船。大统领的。你父亲在上面打过仗。”雷蒙从怀里掏出一块船板碎木,递给铁蛋。“这艘船的板,你父亲踩过。你留着。”

    铁蛋接过碎木,很小,很薄,上面有虫蛀的洞,有海水泡过的痕迹。他把碎木塞进怀里,紧紧捂着。

    夜里,铁蛋睡在扎姆的石屋里。床很大,被子很厚,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短刀放在枕头旁边,刀柄上缠着青色布条,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闭上眼睛,睡不着。翻来覆去,把枕头翻到床尾,把被子踢到地上,又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他还是睡不着,爬起来,光着脚走出石屋。月光很好,照得整个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老槐树下的青色布条在风中轻轻飘动。影的坟前,那碗茶还放在那里,茶凉了,没人收。他走过去,蹲在坟前,看着那碗茶。

    “影爷爷,你杀过人吗?”

    风吹过老槐树,布条飘动。没有人回答。

    铁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没有味道。他把碗放回去,站起来,走回石屋,爬上床,把短刀从枕头上拿起来,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叶迦尘从练武场上走回来。左肩上的伤还在疼,但他已经能练剑了。铁剑握在手里,很稳。他走到老槐树下,看到铁蛋蹲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茶,正在影的坟前拔草。草很长,很密,拔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拔。归蹲在他旁边,也拔。

    “铁蛋,你起这么早?”

    “草长高了。影爷爷的坟,不能长草。扎姆说的。”铁蛋把拔下来的草拢在一起放在坟头。“归爷爷,扎姆是谁?”

    归的手停了一下。“一个喝茶的人。茶碗你用了。他的。”

    铁蛋摸了摸碗沿的缺口。“他死了?”

    “死了。”

    “你想他吗?”

    归沉默了很久。“想。”

    铁蛋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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