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给,我们自己配。圣火宗的阿伊莎会配药。”
扎希尔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新月堂的清晨,太阳从绿洲的东边升起来,照在水塘上,金光闪闪。叶迦尘蹲在扎希尔的石屋门口,手里端着药碗。药是阿伊莎连夜派人送来的,圣火宗的药,专解毒。扎希尔接过碗,喝了一口,药很苦,苦得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停下来,一口接一口,喝完了。
“叶迦尘,刺客还会来。不是同一个,是另一个。大统领不止收买了小马一个人。”
叶迦尘把药碗放在地上。“下一个不会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到了小马的下场。小马没有死,走了。走了,还能活着。活着,儿子还能见到他。死了,儿子连尸体都见不到。”
扎希尔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用人心打仗了?”
叶迦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在北雪堂。老人教的。”
“老人教你练剑,不是教你攻心。”
“练剑练到一定境界,攻心也会。”
扎希尔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他撑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里,看着那些正在晨光中练刀的弟子。刀光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弟子们很年轻,有的还很年轻。
“叶迦尘,新月堂的刺客走了。你该去圣火宗了。阿伊莎那边也不太平。”
叶迦尘翻身上马。“你的腿,药每天喝,喝一个月。不喝,还会肿。”
扎希尔拄着拐杖站在石屋门口。“我喝。活着,比什么都强。”
三个人骑着马,出了新月堂。米里娅姆走在他旁边,小灰今天不甩头。“叶迦尘,阿伊莎的药田被踩了,药苗都被踩烂了。她的人在补种。补种的人里,也有大统领的人。在药里下毒,比在茶里下毒更容易。”
叶迦尘拉了拉缰绳。“阿伊莎不是扎希尔。她不会让人靠近她的药田。她的药田,只有她自己和几个信得过的老弟子能进。别人进不去。”
米里娅姆看着前方的路,碎石滩还在前面,路很长。“圣火宗的刺客,进不了药田,会进火坛。”
叶迦尘的心跳了一下。火坛是圣火宗最神圣的地方,也是影藏手札的地方。阿伊莎把影的手札从火坛下面取出来给了叶迦尘,但火坛下面还有别的东西——圣火宗的灵位。刺客进火坛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毁灵位。毁圣火宗的根。
“走快。”
三匹马跑了起来。碎石滩的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圣火宗的火坛建在半山腰,下面是空的,有一个石门。门口没有弟子把守,不是不想守,是不敢守。火坛是历代宗主的灵位所在地,活人不能随便进去。刺客进得去,活人进不去,因为刺客不是活人,是死人——不要命的人。阿伊莎站在火坛门口,手里握着火纹剑。她的赤金色长袍在火光中像一面旗。她已经站了一夜。刺客进不去,因为她站在那里。刺客怕的不是她的剑,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比死人的还冷。
叶迦尘从山道上跑上来。“阿伊莎,刺客进火坛了吗?”
“没有。进不来。”
“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
叶迦尘走到她旁边,看着火坛下面的石门,门关着。“他还在里面?”
“在。进去很久了。出不来。”
叶迦尘的心脉扩散,感知到了石门里面的心跳。只有一颗,很弱,在喘,在怕。他推开门,走进去。火坛下面很黑,只有灵位前的长明灯亮着,昏黄的。刺客蹲在角落里,手里没有刀,刀掉在地上。他不是蹲在那里,是瘫在那里。被阿伊莎关在里面,出不去。饿了一天一夜,渴了一天一夜,怕了一天一夜。他看到叶迦尘,手在抖。
“你是大统领派来的?”
他点了点头。
“你杀过人吗?”
他又点了点头。杀过,很多。
第一七八章 新月堂的暗流-->>(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