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脸上的克制裂开了一瞬。
“行。”他说,“那等你不拿公事逼我证明感情时,再谈别的。”
门被风吹回,砰地撞上门框。
下午,村支书把县里回执交给林听澜。报告已登记,三日内派人核对油料棚旧档。没有拘人,也没有一句林海生清白。
王秀娥把副本拿过去,逐行认得很慢。看到“王秀娥口述:林海生曾收取运油报酬”时,她停了很久。林听澜以为母亲会叫人划掉,王秀娥却问:“后头那个待核,是不是还没当真?”
“是。”
“留着。”王秀娥把纸按平,“话是我说的,盖了公章也还是这句话。”
林满仓指着门外:“这页传出去,全村都会骂爹!”
“不写,人家便不骂了?”王秀娥看着儿子,“你爹做过啥,查清再认;我瞒过啥,先别拿死人替我挡。”
王秀娥没劝姐弟和好,也没替周砚青说情。她在自己的口述旁按下指印,要求县里改动这段前必须再让她看。她认字不多,却要公家的纸对她说过的话负责。
村支书问:“这一印按下去,以后想改可难。”王秀娥擦净指腹:“当年谁都缩头,才剩一堆半截话。往后要改,拿新东西来改,别指望我今日装聋。”林听澜在回执上补明复核要求。父亲是否清白尚无结论,活人却开始为各自说过的话署名。
当天夜里,油料棚的门锁便被换了。旧钥匙插不进去,门轴上还有新鲜的铁屑。
林满仓看一眼墙边的撬棍,直接从工具盒取出软蜡:“锁齿还能拓下来。”
林听澜看了弟弟一眼:“你来。”
林满仓取下锁齿印,装袋、封口,再写发现时辰与经手人。昨夜核诊金,今日补附件;他的急火已经找到比拳头更硬的去处。
门外有人探头,看见林家没砸锁,反而更不安地散开。
探头的人看见林家没有砸锁,反而更快散去。锁后藏着什么尚未打开,动过锁的人却先睡不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