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冷灰被风卷起,薄薄落到欠条边上。
林听澜用手背挡住灰,没替任何一边开口。
“九月初三那晚,他回来过吗?”
王秀娥的嘴唇动了两次。
“回来过。子时前,浑身湿透,右手虎口破了。他把十元钱摔灶台上,说这趟不干了。”
“谁给的钱?”
“不知道。我问,他不说。”
“后来呢?”
“后来有人在院外敲三下,又敲两下。他出去说了几句,回来拿走备用灯罩和一截蓝布。”
三下、停顿、两下。
昨夜村委门外,何素芬也是这样敲门。
林听澜后背泛起一层冷意:“你看见外面的人?”
“只看见个影子,比你爹矮。说话像喉咙里含着痰。”
林满仓立刻道:“郑小川说话就哑!”
“村里抽旱烟的十个有八个哑。”王秀娥瞪他,“别逮个影子就套名字。”
父亲拿灯罩前说过一句话。
“他说,‘那条船挂错灯,真撞上人,谁都跑不了。’”
所以他再次出海,可能不是继续运油,而是去阻止那条船。但在此之前,他确实收过两次钱,也替没有正式手续的油走过海路。
父亲不是一直站在岸上查别人的清白人。
他先踩进过泥里,才想往外退。
“我爹不是那种人”曾撑着林听澜熬过上一世。如今两次五元运油钱摆在眼前,那句话裂开了;她害怕的,正是裂缝底下还有更多父亲亲手做过的事。
人不是牌坊。牌坊塌了,家里的人还得把砖一块块搬开,看看下面压着谁。
林满仓把欠条攥得发皱:“死人不能开口,你们说啥便是啥?”
王秀娥一巴掌拍在桌上:“钱我花过!米我吃过!要脏也是一家人一起脏,凭啥只准把他供成菩萨?”
“他是为了咱家!”
“为了家做错的,就不叫错?”
林满仓推门出去,没有拿船钥匙。他沿着十年前的药铺欠条一路问到村医家,想确认那笔诊金究竟何时催过。
门帘落回去,桌上
第四十二章 父亲也做过错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