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把风险藏进一句顺手帮忙。号码表上留着周砚青的申请名;他的边界落在自己能担责的位置。
林满仓从门外进来。他把那张揉皱的桶底拓纸重新誊了一份,放到姐姐手边。
“那天那一脚,差点把后半个字也毁了。”他说。
林听澜没有说没事:“下次再踹,我还打。”
“你打重一点试试。”
王秀娥在灶边骂:“两个讨债鬼,要打滚外头打。”
林满仓嘴角动了动,总算坐下。他看见存根缺口,又要追问,最后只说:“要去找刘茂生,带上我。”
“先等风停,把石湾的货接回来。”
这一次,他点了头。
夜里风声渐弱。林听澜去加工棚检查门窗,周砚青跟在后面。走到那块白沙湾新牌子下,她停住了。
“今天墙上多了四个叉。”她说。
“四个叉贴在墙上。”
“高长海赢了三百斤。”
“三百斤还在他手里。”
“油票也只剩一半。”
周砚青没有再说他知道。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有一点被铁角划出的薄茧。
林听澜没有挣开。
“我现在很难受。”她说。
“嗯。”
“你不讲道理?”
“今晚不讲。”
两个人站在风里,谁也没有靠得更近,手却一直没有松。
加工棚的窗纸被风顶得一鼓一鼓。林听澜的手起初僵着,后来指尖慢慢回了温。她没有把这件事定义成合作,也没有急着问明日该如何相处。
周砚青也没有借这个时候说喜欢。墙上的四个叉、少掉的三百斤和半张油票都还在。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稳一点。
片刻后,村委方向突然有人敲门。三声,停一下,又是两声。
王秀娥提灯跑来:“有个外乡女人找你。她说她男人当年替油料棚收过一只红桶。”
“她叫什么?”
“刘茂生的老婆。”
女人怀里抱着一本被雨泡过的旧票册。翻开的那一页,正粘着高家七码油票缺失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