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发白,手却没抖:“现在知道了,就把话说全。”
“到我手里的事实,只有这些。”
他这次没有笑。
“原件留下。”林听澜说。
“想得美。村支书看,抄件给你,原件仍归高家。”
村支书逐字抄下,三方签名。高长海拿回存根,临走前又道:“省城新加的三百斤不是我抢的。你若做出比咸鱼更耐放的东西,再拿回去。”
“不用你教。”
“那便别光盯着死人留下的桶。”
林满仓跨出一步,刘腊梅把一摞护板塞进他怀里:“敢扔,照价赔!要算账就用嘴,手留着钉箱。”他被木板压得站住。
高长海没有回头。
当晚,加工棚按缩减后的供货量重排班次。五个试工位被折起,名字没有当众念,也没有再摆一次秤证明谁强谁弱。货少了,任何淘汰办法都只是决定由谁承担那三百斤的空缺。
赵桂香逐户送去结算纸。有人隔着门收了钱,有人让她把纸放在窗台,还有一家熄着灯,孩子却在屋里问娘明日还去不去加工棚。她站了半晌,没敲第二次。
留下来的十一人也没有庆幸。陈春桃重新抄工时,写到空出的名字时笔尖划破了纸。刘腊梅看了一眼,低声骂:“高长海卖的是咸鱼,咋最后咸到咱们嘴里。”
林听澜没许诺订单回来便重新招。商场没有给准话,漂亮承诺也填不满五家的米缸。五张未排班的名字仍留在木板上,旁边只标明试工已结。
门外,高家的货车正载着六百斤咸鲅鱼驶过。原有试销与新增柜位装在同一车上,车身新刷的红漆在夕阳下亮得刺眼。
这一局,高长海赢得干干净净。
林听澜把调整单钉在墙上,没有撕,也没有盖住。
周砚青站到她身边:“难受可以不立刻想办法。”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办法?”
“你一难受,先看数字。”
她转头看他:“那你别劝我。”
“不劝。”
他只把一碗已经凉掉的鱼汤放在她手边,陪她看着墙上少掉的三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