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封了路。
这像他的做法——不审你,不罚你,只是把你能碰到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走,让你自己明白边界在哪里。
可他封得再严,那几个词已经进了她的耳朵。
蜀中商路。盐引。三年前。端王长史周延。
檀晚音走到床边坐下,从袖底摸出那枚旧玉佩。
青白色的玉,边角磨得圆润了,是父亲随身挂了二十年的东西。母亲在观音庙交给她的那天,说了什么来着?
别轻信任何人。
她攥紧玉佩。
萧无寂在查江南盐税。圣旨派他南下,不是简单的查账——他是冲着端王去的。而端王在蜀中商路上的布局,和三年前父亲的案子,用的是同一批人、同一条暗线。
如果萧无寂查到底,会不会翻出父亲的旧案?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
檀晚音的指节攥得发白。
他知道她父亲是被冤枉的吗?他把她母亲藏在观音庙、请名医诊治、用贵药续命——只是因为她这具身体对他有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偏院的灯还亮着,隐约有人走动的声响。
檀晚音把玉佩贴在胸口,压进衣襟里。
凉的。
她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查的案子,和她要报的仇,是同一桩。
玉佩贴在胸口压了一夜,到天亮时,已经不凉了。
院子里响起装车的动静。檀晚音睁开眼时天色还灰着,耳朵自动捕捉外头的声响——马嘶、脚步、木箱磕碰。不是一般的早。
她坐起身,发现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过。门槛边搁着一套干净衣裳,叠得整齐,不是她昨天穿的那身。
哑嬷嬷没来。
推门出去时,廊下站着个面生的年轻侍女,十六七岁,梳着双髻,见她出来便行了个礼,手脚利落地进屋收拾铺盖。
“嬷嬷呢?”
“回京了。”侍女头也没抬,嗓音平平的,“姑娘的行李奴婢已装好,辰时前出发。”
再问一句话也不多接。是被交代过的。
檀晚音没再追问。她看见院里的马多了几匹,昨夜负责审讯的那拨灰衣短打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张生面孔的护卫。偏院的门紧闭,门口地面上有水洗过的痕迹——刻意冲过,但砖缝里还渗着淡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