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她。
那目光里没有昨夜的脆弱。没有攥着她衣襟不放的固执。没有“晚晚”两个字的温度。
什么都没有。
像换了一个人。
檀晚音早该习惯了。
她垂下眼,把手里的铜底座放到地上。金属磕在砖面上,响了一声。
“回侯爷的话。”她的嗓子干得几乎发不出声,“昨夜有刺客。”
萧无寂的视线从她脸上滑到她衣袖上。那片深褐色的血渍在晨光里格外扎眼。他的眉头压下来,目光扫过屋内——翻倒的桌案、钉在地砖里的断箭、墙上焦黑的烟痕、地面那一大片烧焦的油渍。
他什么都不记得。
这个认知不是第一次砸到檀晚音头上,但此刻她浑身疼得发木,实在没力气再感到什么心寒。
“刺客。”萧无寂重复了这两个字。不是疑问。是在嘴里碾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词咬碎嚼烂。
“侯爷——”门外传来阿昊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两分,“属下求见。”
萧无寂没回头。“进来。”
门被从外面推开。阿昊的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脸上有一道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刀伤,血凝成暗红的壳。他进来先扫了一眼檀晚音,又迅速收回目光,单膝跪下。
“昨夜戌时三刻,十二名刺客分两路袭击驿馆。东面坡林三名弓手,院内九人持刀。属下查验尸首,皆是漕运使赵邡的私兵。赵邡本人已被擒获,暂押在后院柴房。”
他顿了一下。
“侯爷昨夜头疾发作,昏厥在前。刺客趁虚而入……是檀姑娘以香粉引火制烟,拖延了时间,暗桩方才赶到。”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檀晚音没看萧无寂的脸。她盯着地上那支断箭的尾羽,灰白色的翎毛沾了灰。
萧无寂沉默的时间比她预想的长。
“赵邡。”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度,“漕运使。端王的人。”
“是。”阿昊答。
又是一阵沉默。檀晚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身上,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重量。
她没抬头。
“下去。”萧无寂说。
阿昊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半步,像是要说什么,最终没说,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檀晚音的膝盖跪了一整夜,此刻已经完全没有知觉。她试着动了动脚趾,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从小腿蹿上来。
“我问你话。”萧无寂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你为何在我房中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