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昊转过身,单膝跪下。膝盖砸在碎瓦和血水里,闷闷一声响。
“属下该死。”他的额头触地,声音里带着血腥气,“侯爷早有安排——这队人原本布在十里外的清河镇。侯爷料到此行有险,沿途每隔十里设了一处暗桩……”
他顿了一下。
“没料到侯爷今夜发病。时机差了半盏茶。”
半盏茶。
檀晚音低下头。
萧无寂枕在她怀里,呼吸匀长,脸上没有一丝醒转的迹象。方才那些刀兵箭雨、生死一线,于他而言像是一场不存在的梦。
他攥着她衣襟的那只手始终没松。指节微微泛白,力道不重,但固执得像生了根。
十里外埋伏。沿途暗桩。他什么都算到了。
什么都算到了,除了自己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下。
檀晚音的手覆上他攥着衣襟的手指,没有掰开。
烟散了大半。雨还在下。
院子里赵漕运使的哀嚎渐渐弱了,像是被人堵住了嘴。地上那个倒下的护卫被同袍翻了个身,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但人还喘着。
阿昊抬起头看她。满脸血污底下的眼神复杂得她读不透。
“檀姑娘。”他的嗓子像砂纸磨过的,“方才……多谢。”
檀晚音没说话。
她看着怀里这张沉睡的脸。鬓角的汗干了一半,眉心那道竖纹松开了,嘴唇上还有方才咬破腮帮渗出的一点暗红。
明天他醒过来,会记得什么?
什么都不会。
她的手指从他指缝间抽出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但他攥得更紧了。
他攥着她衣襟的手,在天光渗进瓦缝的时候,松了。
檀晚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或者说,不算睡。是身体在某一刻彻底撑不住了,意识像被人从后脑勺抽走,整个人滑进了一种浅而混沌的昏厥里。
醒过来的时候,她靠在墙根,后背贴着冰凉的砖面,右手还攥着铜炉底座——那是昨夜浓烟里她从地上摸到的,本想着若有人靠近萧无寂,她至少能砸出去一下。
铜底座上沾了干涸的血。她的,还是别人的,分不清了。
“你为何在这里。”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哑,带着刚醒时特有的砂砾感。
檀晚音抬头。
萧无寂站在她面前。不知什么时候从桌底起来的。外袍上沾着灰和木屑,鬓发散了几缕,面色白得不正常——但站得笔直,下颌绷紧,目光从上往下审
第47章 你为何在这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