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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永固新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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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连连摇头:“殿下,旧例江南筑路,下面是松木桩,上面铺条石,中间灌灰浆,虽费工,但能管二十年。若只用碎石黄泥,一场大雨就毁了。”朱瞻均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发呆的民夫,忽然问道:“邵主事,这条路每天过多少辆车?”邵思诚一愣:“少说四十列。”朱瞻均道:“四十列车,每列少说带三千斤货,一年就是千万斤。若用条石铺基,且不说要多少石匠,光从山场运石料过来,一年的路都修不完。如今,我要用一块不大的硬东西,比条石便宜十倍,比三合土硬三倍,照样能顶住。”邵思诚听得将信将疑。

    三日后,沈墨言带着三罐永固灰赶到句容。第一罐灰黑色,加水后一捏就散;第二罐灰黄色,凝倒是凝了,用铁钎一敲便崩下一大块;第三罐青灰色,沈墨言特地将它浇在一块木模里,放在日头下晒了三天,取出来时比青砖还沉。朱瞻均抡起八斤重的铁锤,狠狠一砸,铁锤弹起,灰砖只落了指甲盖大的一点白印。于谦拍手叫好,邵思诚却仍将信将疑,蹲下用手指甲去抠,抠了半天,指甲都劈了,也没扣下一点粉末。他这才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这不是石头?”“是灰,”朱瞻均笑道,“用水拌出来的灰。”

    他翻开一张写满小字的纸,上面的配比是:石灰石三份,黏土一份,铁渣少许,在焦炭窑中猛火煅烧至半熔,摊冷磨细。沈墨言按这个配方试了七遍,才找到最合适的火候。朱瞻均交代:“从明日起,组织三百名民夫建窑,第一批先烧五万斤。”当天傍晚,句容城外冒出十几道烟柱,远远望去像一片灰色的林子。

    然而,修路的进度刚刚起步,苏州那边又出事了。萧七娘派来的信使半夜赶到句容,满头是汗,信上只有八个字:“纺厂鬼哭,织工罢工。”朱瞻均不得不放下永固灰,连夜带于谦赶往苏州。

    苏州阊门外的蒸汽纺纱厂,是朱瞻均亲手选定的第二座官办工厂。高大的砖烟囱矗在河岸,日夜吞吐白烟,可如今,厂房里空无一人,纺机东倒西歪,棉纱散了一地。萧七娘迎出来时,头上还缠着布巾,眼睛里满是血丝。她带着朱瞻均走进厂内,指了指角落一台停在原处的旧纺车:“殿下,入夜后,这台纺车会自己发出哭声,像妇人在呜咽。”朱瞻均走上前去,他看到纺车的木架因为蒸汽机转动整座厂房震动,车轴间有一道细缝。他伸手按住纺车,那嗡鸣声便消了,一松手,又响起来。萧七娘低声说:“值夜的织工吓怕了,说铁兽吞魂,连有胆大的工匠拆开看过,也没发现什么。”

    朱瞻均不答话,走出厂房,从马厩里抱来一捆干草,又向伙房要了一碗桐油。他回到纺车前,将干草揉成一团塞进车轴缝里,又倒了几滴桐油,然后摇动纺轮。嗡鸣声消失了,只有车轮滚动时沙沙的轻响。他对一旁的萧七娘说:“这不是鬼,是震。蒸汽机让整座地面发抖,那声音顺着纺车的木头和轴缝钻出来,就像风吹过细缝会作响一样。塞上草、涂上油,震不起来了,自然也不叫了。”萧七娘面露愧色:“臣愚钝,竟没想到这一层。”朱瞻均道:“不怪你,你又不是木匠出身。”他随即下令:今后每台纺车每半月加一次桐油,每夜收工后用棉布裹住轴头,并给夜班织工每人每月加米一斗。消息一传出,织工们渐渐壮着胆子回了工房。

    朱瞻均在苏州待了半月,亲眼看到永固灰在当地一座石灰窑里烧出样品。他把样品做成一只碗口大的圆台,晾干后放在河边供人踩踏。起初,路过的百姓不敢踩,后来一个大胆的挑夫用扁担砸了两下,发出“当当”的脆响,众人才围上来。苏州致仕的工部侍郎陈文昌听说了,拄着拐杖来看,伸手摸了摸灰面,竟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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