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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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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仓,而断壑峡是‘备而不用’的转运通道。阿鲁台若知道骆驼坳有三千守军,他一定会绕行断壑峡,想从南口偷袭辎重队的后路。我们让他看见的一切,都是我们想让他看见的。”

    果然如于谦所料。胡九思的信送到阿鲁台手里之后,阿鲁台没有立刻动兵,而是先派出三拨斥候沿虎牢口方向侦测。每一拨斥候都被震虏营的游骑“恰到好处”地放走了一两个人,让他们带回同样的消息:骆驼坳确实堆满了粮车和弹药箱,防守兵力不过千余人,而断壑峡方向有一条新踩出来的车辙道,直通宣府官道,显然是朱瞻均留作紧急转运的备用通道。

    阿鲁台的心腹大将巴图尔看了三遍斥候密报,进言道:“太师,朱瞻均的震虏营火器厉害,正面硬拼我军不是对手。但若偷袭他的粮道,让他兵马没有弹药、没有粮食,那火器再厉害,也只是一堆铁管。属下愿领本部精骑一万五千,趁夜色摸进断壑峡,从南口杀透他的辎重队,放火烧了那些车。”

    阿鲁台盯着骆驼坳与断壑峡之间的地形,忽然问:“骆驼坳南口有守军?”

    “斥候看到有三百骑巡逻,余者都在谷外扎营。”巴图尔答。

    阿鲁台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点了头:“不要贪多。烧完辎重即刻撤出,若有追兵,往北退入狼居胥山麓。”

    七月二十二日,巴图尔领一万五千精骑,从肯特山老营出发,日夜兼程,绕开震虏营的游骑侦逻,果然在七月二十六日夜摸到了断壑峡南口。月光下,他看到谷道里停着一列列长串的骡车,有些苫布半搭着,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弹药箱。外围有一队打着火把巡逻的明军,约莫三四百人,稀稀拉拉,懒懒散散。

    巴图尔大喜,喝令诸军下马步行,火绳只留一半,待摸到辎重车旁骤然发难。他亲自带着八百敢死之士,弯着腰摸进了谷口。

    可就在他踩上第一辆骡车的车辕、伸手掀开苫布的一瞬间,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两侧崖壁骤然而至。

    苫布底下哪里是火药箱?分明是一排排裹着油布的震虏营后装线膛枪,枪口正对着谷口。

    巴图尔脸色大变,喊声未落,就听头顶轰地一声,两支烟花拖着白亮的尾焰腾空而起,把整个断壑峡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一道沉稳的命令从崖上传下:

    “放。”

    第一排枪声像炸雷一样卷过峡谷。

    铅弹挟着尖啸,迎面把巴图尔身前的十几名亲兵打成了筛子。

    巴图尔到底身经百战,猛地滚翻到一辆骡车底下,却还没等他站起来,第二排枪又响了。

    震虏营三段轮放的技法经过鹰愁涧一战已无比老练,三百步内弹弹咬肉,巴图尔的一万五千精骑挤在狭窄的谷道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战马被枪声惊得狂奔乱跳,不等对方白刃冲阵,自己就踩塌了大半。

    断壑峡一役,从午夜子时打到四更天,阿鲁台派来偷袭的一万五千人马崩了。

    巴图尔被火铳打穿了肩胛,摔落战马,被震虏营游骑生擒。

    押到朱瞻均面前时,他满脸是血,却还圆睁着眼想看明白自己到底败在何处。

    朱瞻均没多问,只让人剥下他身上那件皮甲,翻出一封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信,递给了于谦。

    于谦拆开信,映着火光看了几行,眉头便紧紧拧成了一道沟。

    信是阿鲁台写给“京城故人”的回书,信中除了感谢“故人”指点朱瞻均粮道虚实,还明确写道:“……事成之后,本王愿以狼居胥山北地相赠,只请故人务必在朝廷竭力拖延朱瞻均再受援兵,使其腹背受敌。”

    落款处没有名字,但信纸的夹层里,露出一枚半边残缺的腰牌刻痕——那是东宫詹事府早年通行宫禁的旧样制。

    ....................

    阿鲁台在肯特山老营等到第七日,没有等回巴图尔的一骑回报,却等来了一个自称从京城逃出的商户汉子。

    那汉子被震虏营散骑“追击”时连滚带爬地闯进穹帐,跪在阿鲁台面前战战兢兢地掏出一封火漆信来:

    “太师!京里贵人让我禀报太师:巴图尔将军在断壑峡中了朱瞻均的埋伏,全军覆没!震虏营已趁胜北进,前锋两万人马直扑肯特山!贵人请太师即刻移营至狼居胥山阳坡,那里有片开阔地,火铳兵山地施放不便,是决战的最好战场!”

    阿鲁台的心咯噔一下。巴图尔败了?他抽出腰刀,抵住那人的脖子,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京师贵人派的?还是朱瞻均使诈来赚我?”

    “小人胡九思的胞弟胡九阴!”那汉子从怀里摸出半块木牌,“贵人有言:若太师不信,可看此符。当年齐仲明拿燧发枪图纸与太师结盟时,用的就是这副信物。”

    阿鲁台接过木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果然在木牌背面看到一道熟悉的刻痕——那是他当年亲手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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