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累,是吃得太饱了。
到了丰泽园门口,阎埠贵扶着自行车,又回头看了崔天阳一眼。
刚才在饭桌上,他跟易中海碰了七八杯,脸红扑扑的,眼神却格外清亮。
他今天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心里一笔一笔地算账。
什么菜多少钱、酒多少钱、这一趟花了多少。
那些数字他一个也没记,反而觉得心里头比任何时候都敞亮。
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那两盒还没送出去的点心,对崔天阳说:“崔师傅,今儿个这饭吃得值。不光菜好,关键是长见识了,跟您出来吃顿饭,比看十场戏都精彩。等下回,等开了春,咱们去全聚德,我先把钱付了,看谁还能给我免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跨上自行车朝众人摆了摆手,带着一家老小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
崔天阳没有急着走。
他把自行车支在丰泽园门口的槐树底下,跟易中海和吕翠莲说了句去后厨跟冯师傅和刘师傅道个别,然后转身回了大堂,穿过走廊,推开后厨那扇弹簧门。
后厨里午市高峰刚过,灶台上的火稍稍歇了几分,但空气中还弥漫着各种香气。
炸过虾的油香、炖过海参的鲜香、烤过葱段的焦香,层层叠叠地混在一起。
几个帮厨正在水池边洗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冯新正站在案板前整理下午备的料,围裙上沾着几块油渍,袖口卷到手腕以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磨他的那把柳叶刀。
何雨柱也在,正蹲在墙角拿抹布擦灶台上的油垢,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儿,看样子心情不错。
刘师傅,就是做那道醋椒鱼片的二灶师傅,站在靠窗的操作台前,正拿长勺舀了一勺汤在尝味道。
他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瘦长脸,眉毛很浓,嘴唇上方留着一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一手掂锅一手拿勺,灶上的火候把握得相当老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