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五很诚实,“反正不是从我工钱里赔。”
孙半指:“……”这小子最近学坏得很快。
午后,三辆车回了营。陆停第一次专门腾出一张长桌,收他们带回来的货单与回条。
三袋豆子,两坛菜油,六只水缸,十二匹粗布的八十文也正式入账。
陈七蹲在旁边看着那一小串铜钱,“忙了一天多,就挣八十文?”
陆停提笔记账,“昨日只有一单,少是正常的。”
陈七还是觉得寒酸。盐案那阵子,他们张口闭口都是几百两、几千两。如今折腾半天,八十文还得数两遍。
谢昭从砖窑那边回来,正好听见,“嫌少?”
陈七很谨慎,“有一点。”
“那你还给我。”
“……”陈七立刻把嘴闭上。
谢昭随手拿起几张货单。第一张写得还算清楚,第二张字已经有点歪,第三张最精彩,货物那一栏写着,缸六个。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谢昭看了半晌,“多大的缸?”
登记的年轻车夫愣了,“不知道。”
“有盖没盖?”
“……没记。”
“原本有没有裂?”
“好像没有。”
“好像?”
年轻车夫声音越来越低。
谢昭把单子递给陆停,“以后陶器、瓷器、酒坛这一类,装车前除了数量,还要把已有的磕碰写清楚。”
“免得送到以后,人家拿一只三年前就裂了的缸来找我们赔新的。”
陈七恍然大悟,“还能这么干?”
孙半指在旁边嗤了一声,“你以为商人都是观音菩萨?”
陈七看了看他,“沈老板就不会。”
众人同时沉默。片刻之后,陆停道:“沈老板只会想办法让你连那五只好的也赔给他。”
很有道理……
话音刚落,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车声。赵五赶着车冲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车板上原本装着的六只水缸,只剩五只立着。第六只躺在角落里,裂成两半。
陈七刚刚还在研究怎么防别人讹钱。一转眼,自家的钱先漏了。
“怎么碎的?”
赵五跳下车,“回来的路上有辆驴车突然横出来,我躲了一下。缸没绑稳。”
孙半指上前一看绳结,脸顿时黑了,“你拿捆布的法子捆缸?”
赵五心虚,“我以为差不多。”
“布摔一下还是布。”孙半指气得想踹他,“缸摔一下就是祖宗牌位!”
赵五:“……”
这个比喻有点不吉利,但非常准确。
陆停已经去翻货单,“粗陶水缸,一个一百一十文。”
陈七心疼得脸都皱了,“这趟货才收多少运钱?”
“三十五文。”
“……”
也就是说,第一批生意才刚开张,一车还没赚到手,先倒赔七十五文。
所有人同时看向谢昭。赵五尤其紧张,“谢公子,要不……跟掌柜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就说路上出了意外。”
“然后呢?”
“看能不能少赔一点。”
赵五声音慢慢低下去,“……好像不太行。”
第121章 真赔-->>(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