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的那个在旁边站着没跑。他盯着秦牧的手法——撕胶带、翻身体、检查状态,每一步都干脆。
“你是警察?”瘦的问。
“不是。”
“那你凭什么——”
“你们凭什么把他拖到这里来?”秦牧头都没抬,“市看守所没接到转押通知。你们的手续哪来的?”
瘦的那个闭了嘴。
敦实的那个开始往后退。他摸出手机,想打电话。
秦牧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打吧。告诉你上面的人,唐坤我带走了。国安的协查函已经发了,两个小时内你们县局要给书面回复。你打算怎么解释,自己想好。”
国安。
这两个字让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敦实的那个手机举在耳边,半天没按下拨号键。
秦牧不再管他们。他把唐坤的手腕上的绑绳解开——塑料扎带,工地上用来捆管子那种。他用指甲抠断扎带,把唐坤的双手放开。
唐坤的手指是冰的。
秦牧把唐坤扛起来。不是背——是一个标准的伤员转运姿势,右肩扛人,左手固定腿部,重心压低。一百四五十斤的人在他肩上像一袋粮食。
他扛着唐坤往回走。
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谁也没动。
走出三十米的时候,秦牧听到身后传来发动机的声音。别克GL8启动了,掉头,往反方向开走了。他们跑了。
秦牧没回头。
他扛着唐坤走到自己停电动车的地方。电动车带不了一个昏迷的人。他把唐坤放在路边的草地上,让他侧躺——防止呕吐物堵塞气道。
然后他掏出手机。
先给赵铁柱发了消息:“人截到了。废弃县道。派车来接。”
再给沈默发了:“唐坤在我手上,活的。押送人跑了,别克原路返回。”
沈默的回复三秒后到:
“别克我让人在县道出口拦。你的位置发我,我调人过来接管。”
秦牧发了定位。
他坐在路边,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唐坤身上。夜里山沟边的温度低,唐坤只穿着看守所的单衣。
唐坤在外套的覆盖下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发出声音。
秦牧低头看他。
唐坤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白上布满血丝。他看了秦牧几秒,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怎么在这。”
“路过。”
唐坤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疼的。
他闭上眼,声音断断续续:“他们……要把我推下去。弄成车祸。”
“我知道。”
唐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不是马文龙。”
秦牧的手停了。
“什么?”
“今晚这事……不是马文龙安排的。”唐坤费力地吞咽了一下,“马文龙没这个胆子杀我。他还指望我替他扛着。”
秦牧盯着他。
“是孟广林。”唐坤的声音越来越低,“调拨单的事,孟广林比马文龙更怕。那张单子一旦对上号……他完了。”
远处传来车灯的光。从镇子方向来的。
秦牧站起来。
唐坤在背后又说了一句:“秦牧……孟广林在部队里头……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