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民营企业的仓储物流单据上。
秦牧的脸上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那批货是什么?”
唐坤摇头。“我又不管仓库。我只管把单子从孙启铭手里拿回来替马文龙保管。马文龙说这东西比命重要。我当时还不信——现在信了。”
“单子现在在哪?”
唐坤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衡量。
“我被抓之前藏了。不在我家,也不在任何他们能找到的地方。”
“我需要你告诉我在哪。”
唐坤盯着他。“你拿到之后呢?”
“交给该收的人。”
“谁是该收的人?公安?纪委?还是你那个当刑警的朋友?”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唐坤的眼睛。这个人现在需要的不是承诺——承诺他听了二十年,全是假的。他需要一个让他觉得“这次不一样”的理由。
“唐坤,你刚才说——你想好了。你到底想好了什么?”
唐坤的嘴唇动了一下。
隔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想好了——我不想烂在这里面。我进来之前干的那些事,该判就判。但那批东西——不应该让它沉下去。上面那些人一个比一个想让它消失。它要是真消失了,以后还会有第二个唐坤、第三个唐坤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沉了下去。
秦牧等了两秒,确认他说完了。
“你告诉我藏在哪。我保证这批东西会到一个够资格处理它的人手上。不是公安,不是纪委。”
唐坤的嘴角动了一下。“军方?”
秦牧没点头也没摇头。
唐坤盯着他又看了五秒。然后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到几乎只有气声。
“镇上老街往东走两百米,有一片老宅子。第三排第五家,姓周的老房子。院子里有口旱井。井底下有个防潮箱。”
秦牧把这个信息刻进脑子里。没有拿本子,没有拿手机。
“还有一件事。”唐坤突然说。
“说。”
唐坤的表情变了——从疲惫变成了一种秦牧在战场上见过的东西。警觉。
“昨天晚上,有个人来过看守所。不是走正门——是从管教办公室那边进来的。我听到脚步声在走廊上停了一下,在我的监室门口。然后走了。”
秦牧的手指停在膝盖上。
“几点?”
“大概凌晨两点。”
吴管教没跟他提过这件事。
秦牧站起来。
“唐坤,未来几天别吃外面送进来的任何东西。只吃看守所统一配的饭。”
唐坤的脸色白了一瞬。他听懂了。
二十分钟到了。吴管教在外面敲门。
秦牧转身往外走。推开门的一刻,他侧头看了吴管教一眼。
“吴哥,昨天凌晨两点,谁进过监区走廊?”
吴管教愣了一下。“凌晨两点?我值的是白班,夜班不是我。你等等——我问一下。”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了。
回头看秦牧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对。
“夜班的老李说——昨天凌晨没有人进过监区。监控也没拍到。”
秦牧没说话。
没人进过,但唐坤听到了脚步声。
要么唐坤在说谎,要么——监控被人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