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北境冬粮拨付进度,皇帝问了句“几时能到”,赵桓出班回话,中气十足。
礼部报了选秀章程的修改情况,皇帝听完,没有批,只说“再议”。
沈庭之站在户部班次里,把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打了个呵欠,用袖子掩住嘴。
例行奏事毕。
鸿胪寺官正要唱下一句,西班里一个人影动了。
张璁出班。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顿,踩在宣政殿金砖上,靴底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宫殿里,格外清晰。
四十出头,面皮微黑,颧骨很高,一双眼睛不大,目光却像刀尖。
正四品獬豸补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补子上那只独角兽昂首怒目,专辨忠奸。
他在御道中央站定,撩袍跪倒,笏板高举。
“臣——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璁,弹劾户部侍郎沈庭之。”
殿内,连烛火都不晃了。
沈庭之正在整理袖口,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向那个跪在中央的背影,像是没听清。
张璁继续往下说,咬字清晰,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在嘴里称过分量:“弹劾其,纵容族中子弟,侵占民产,欺压良善,僭越不法。
沈家自永昌十五年起,盘踞通州码头,强占泊位,勒索商户,殴伤人命无数,累累罪行,有据可查。
臣奉旨监察百官,今日若不言,是失职,言而不尽,是欺君。”
他将奏疏高高举过头顶。
奏疏极厚,装订整齐,纸页在烛火下泛着冷白的光。
内侍上前接过,呈送御案,皇帝没有立刻翻,只是把奏疏搁在案角,目光从张璁身上移到沈庭之身上。
没有任何表情。
宣政殿内的呼吸停了,他们在等陛下发问,等陛下让沈庭之自辩,哪怕是说任何一句话。
皇帝不发一言。
沉默在殿内蔓延开来,像冬天的寒气,渗进每个人的领口。
萧珩站在御阶上,俯视着这场闹剧,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沈庭之终于回过神来。
他出班,步子有些踉跄,勉强保持仪态,在张璁旁边站定,先拱手向御座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对着张璁,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
“张璁!你含血喷人!”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洪亮,底气十足,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我沈家累世簪缨,桑梓仰德,族中子弟,兰桂齐芳,何曾行此不义之举?”
他转过身,对着丹陛上的皇帝拱手,大义凛然:“皇恩浩荡,赐都察院风宪之权,监察百官。
你今日,颠倒黑白,诬告于
第230章 风满楼-->>(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