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猛地发觉那人笑容底里透着一股子邪气。
杀手!有埋伏!
一股寒气瞬间窜上脊梁,他暴喝:“黄蝉蝉,有诈!”
果篮随即劈头盖脸砸向壮汉。
此时围上来的共六人,两个冲着黄蝉蝉,四个围着魏玄风。另有五个孩子,两个拽着马缰,两个扯着黄蝉蝉的衣角,一个揪着魏玄风的袖子跟狐慕荣搭话。
果篮便是动手的号令。壮汉在魏玄风接住篮子的同时,两柄短匕已从袖中滑出,直捅魏玄风小腹。其余五人也同时发难,匕首分别刺向魏玄风前胸、狐慕荣后背以及黄蝉蝉的胸腹。而那五个孩子懵然无知,仍拉着两人不放!
魏玄风瞥见刺客们竟未催动内力的迹象,索性不理会刺来的六把匕首,双拳径直轰向左右两敌。那两人不闪不避,竟是拼命的打法。魏玄风暗笑:算盘打得响,可惜错了人!
匕首触到魏玄风身体便再难推进,锋刃被护体硬功弹住。刺客们这才知踢了铁板。两侧的刺客来不及变招,胸口已各中一拳,骨裂声清晰可闻,身子断线般倒飞出去。
正面的壮汉侧头闪开果篮,暗叫不妙,双匕顺势上撩,要削魏玄风手臂。背后那名刺客手腕一转,改刺狐慕荣双腿。揪着魏玄风衣服的孩子呆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反应。
魏玄风心中嗤笑,手臂急缩格挡。壮汉大喜,以为只要划破点皮便算得手——匕上淬了三纹眼蛇的毒,见血封喉。
“当当”两声脆响,壮汉的匕首如剁在铁板上,非但没伤到对方,反震得虎口发麻,匕身脱手飞出。魏玄风双臂的护腕再次奏功。趁壮汉中门洞开,魏玄风跨步抢进,几乎贴到对方脸前,右膝狠狠撞入其腹部。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破麻袋般摔出去。
后方刺客的匕尖眼看要扎进狐慕荣大腿,人影却倏忽前移,刺了个空。他疾步跟上再刺——职业刺客只认目标,不达目的决不撤手,所以即便形势不利,也不肯罢休。
揪着魏玄风衣角的孩子被猛带一步,趴跌在地。
魏玄风转身、抽刀、横斩,一气呵成。那刺客像自己撞上刀锋,来不及格挡,头颅已飞离脖颈。
另一边,袭击黄蝉蝉的两名刺客本以为稳操胜券,却不知黄蝉蝉早已不是当年的柔弱箭手。她既是魏玄风的同门师妹,岂会只练淬体诀?魏玄风因她箭术出众,特意传了她拳脚、短刃等近身搏杀之术。
两名刺客的匕首刺中黄蝉蝉前胸后背要害的同一瞬,他们自己的喉头也各被一柄短匕贯穿。
六名袭击者从头到尾未用内力。起初偷袭不用,是为防暴露;后来强攻不用,则因他们压根没有内力修为。身为武者,若无内力便等同废人。显然这六人是纯粹的职业死士,专为杀人而生。不修内力,正为降低刺杀前的征兆。武士对常人往往缺乏戒备,强者更易轻忽弱者——这其中有自负,有自信,也有傲气。可内力再强,若无运转之机,也等于白搭。
这些人应是暗杀组织的手笔。果然是专业水准,手法老辣。这几名杀手除了心志麻木,本身并无长处。只要需要,随时可批量制造——随意找个普通成年人,消除其紧张感,便是最隐蔽的利器。真正致命的是淬毒的匕首。这种一本万利的勾当,不知是暗杀组织自家所为,还是另有势力操持。
此外,六人全然不顾自身死活,显是死士。这倒引出一个难题:如何培养出视死如归的心态?方才四名杀手的冷漠与麻木,绝非金钱买得来。天大的赏格也换不来坦然赴死。
魏玄风暂不深思,转而搜检尸体,指望寻出线索。杀手通常隐去来路,但总需某种标识以证身份。魏玄风搜得极仔细,尽可能不直接触碰,以防中招。
黄蝉蝉则安抚被剧变吓住的孩子。说来奇怪,五个小孩既不哭闹,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往两人身边靠。原先跟着黄蝉蝉的两个没动,而跟着魏玄风的那个爬起来后,连同牵马的两个孩子,一齐贴向魏玄风。
狐慕荣不愿让孩子看见尸首,忙道:“去那边,黄蝉蝉姐姐有好东西分你们。”
黄蝉蝉也柔声对孩子们说:“别怕,姐姐穿了护身宝甲,坏人伤不着。”
又顺着狐慕荣的话道:“快过来,站到那边去,姐姐把好玩的都拿给你们。”
她想把孩子引离血腥之地。
魏玄风这时从两名杀手的小臂内侧发现同样的刺青,是个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怪纹。他正要抬头唤狐慕荣辨认,却见那三个走来的孩子,眼神里透着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猛然间他心头巨震——那种茫然、空洞、毫无生气的眼神,跟第四名杀手临死前一模一样!
寒意直灌头顶,他嘶声喊道:“黄蝉蝉,当心孩子!他们也是杀手!”
黄蝉蝉愕然抬头,不明所以。她本能地起身想远离,不料双臂同时传来针扎剧痛,伤口迅速发麻。她心知中毒,双掌震飞身旁的小孩,回手封住双臂穴道,跌坐在地运功逼毒。
魏玄风见黄蝉蝉中招,便要下杀手。但他看得出来,这些天真无邪的孩童能在瞬间变得冷漠绝情,绝非训练所能及。多半是被某种邪术控制了神智,在特定时刻丧失自主。
狐慕荣不忍,急道:“别杀他们。”
魏玄风收回部分内力,飞快地点住三个孩子的穴道。孩子们身子忽然不能动,拼命挣动。那边被黄蝉蝉打飞的两个孩子又爬起来,黄蝉蝉终究没下重手,他们只摔了一跤,毫发无损。他们面无表情地冲向魏玄风。魏玄风依法炮制,点穴制住。
他刚松口气,要过去助黄蝉蝉逼毒,先前三个被制住的孩子见挣脱不开,忽然停止挣扎,接着直挺挺栽倒。面皮乌黑,七窍渗血,显然是剧毒发作。
魏玄风暗叫不妙,回身捏住近旁一个孩子的下颌,再要去抓另一个时已迟了。那孩子嘴角动了一动,面色瞬间灰败,与前三个一样气绝。
魏玄风怒不可遏:竟用孩子作杀人工具!暗杀组织,这笔账他记下了。就算这些孩子不是他们亲手培养,也必是帮凶。他迟早要寻上门去算总账。
黄蝉蝉的状况极为不妙,俏脸已泛青。魏玄风来不及掏出孩子嘴里的毒囊,也不敢贸然弄破。他先卸掉那孩子的下巴,再去检查其手腕,果然发现一根细小的弹簧针。轻轻一按,寸许长的钢针弹出,针尖泛着紫蓝幽光,艳丽而致命。
魏玄风收了弹簧毒针,不再理会那孩子。他转到黄蝉蝉身后,单掌按在她后心,浑厚内力滚滚渡入。二人内力虽不同源,却一阴一阳,恰好互补。
黄蝉蝉得此强援,毒素蔓延之势立止。这毒实在霸道,短短工夫已快侵至心脉。要知道黄蝉蝉修的淬体诀乃玄门正宗,内力精纯,对毒物有天然抗性。她全力运功逼毒,仍被攻得如此之快,若换作常人,中针刹那便要毙命。
魏玄风不再分心,全力运功助她驱毒。黄蝉蝉不时蹙眉显痛,逼毒过程显然极为煎熬。
康宝村不过几十户,可自魏玄风等人进村后,再不见其他村民动静,连一丝声响也无。整座村落死寂得令人心悸。村中土路上,横着十具大人与孩童的尸首,惨不忍睹。一个孩子歪着下巴僵立路边,满脸痛楚。一男二女待在路中,男子背着一名女子单膝跪地,右掌抵在另一名女子后心,三人皆大汗淋漓。
狐慕荣帮不上手,只能瞪大眼睛左右巡视,充当哨卫。她四下张望,心里默祷:“千万别再生变故!”
可惜她的祷告似乎起了反效。远处酒馆内踱出一个人影,身披黑氅,灰斗篷遮头,面目隐在暗处。
狐慕荣看不出对方来意,急忙提醒魏玄风:“前头有人。”
魏玄风分出一缕神念探去,也不辨敌友。但在这当口出现在这荒僻村落,十有八九冲着他们而来。可他别无选择,黄蝉蝉逼毒正至紧要关头,离不得他的内力。他低声吐出四字:“静观其变。”
只要对方尚未亮刃,便先全力逼毒。狐慕荣会意,紧盯着那黑袍人,盼他不要靠近。
黑袍人却径直朝他们走来。在距黄蝉蝉十步处停住,端详三人。
狐慕荣终于看清他的面容,心头顿生恶寒。那人面色惨白,瘦得颧骨高耸,仿佛长年不见日光,活像一具刚出土的骷髅。配上那身黑衣,狐慕荣不禁联想到传说中的黑旗武者——镇魔司与正道联手剿杀的对象,却始终阴魂不散。她今日又撞见一个,看其行事,果然邪门。
黑袍人盯着黄蝉蝉看了几眼,见她满脸痛苦毫无缓和之色,才满意地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哭还狰狞,狐慕荣看得脊背发凉。
黑袍人开口道:“省省力气吧。此毒由魑魇兽血毒、毒藤狮爪毒与焚天蚁卵合炼而成,专破内力。除武师境以上能勉强抗衡,武师以下绝无逼出的可能。”
魏玄风一边留意黑袍人,一边心中暗动,面上却不露分毫。
黑袍人继续道:“不过你也不差,拖着两个女人逃到此处,还躲过两次死刺。”
魏玄风心头一凛,那些孩童杀手果然与此人脱不了干系。但他不动怒,只淡淡道:“运气罢了。”
黑袍人桀桀怪笑:“运气确实不错,你那两个女人也是。若非穿了护甲,早死了。是我情报不准。”
魏玄风从对方话里听出,那些小孩正是他布下的。但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黄蝉蝉身上的毒尚未清尽,他强压怒火,缓缓道:“过誉了。你能想到用普通人做杀手,才是高明。”
黑袍人不屑道:“那种废物我才懒得造。”
“制造”二字刺得魏玄风心头一跳——果然,这些死士并非训练出来的。
黑袍人道:“拿他们只是撞大运。我相信有真本事的人才配碰上好运,比如你。”
魏玄风摸不准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自嘲道:“那我该谢你夸奖,还是庆幸
第79章 又见黑旗-->>(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