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膝疗伤的人全都停了下来,炼煞的人早已睁眼,就连远处正在挑战自身残像的修士也陆续退出交手区域。
偌大的荒原,反而随着一尊尊古相彻底站起渐渐安静,只剩煞风穿过遍地黑石。一尊又一尊庞大法相错落立在前方,高大的相身穿过灰黑雾气,刀、枪、戟、剑横在昏暗天色之下。
而所有巨相之前,顾长渊仍站在最开始的位置。和那些高过石岭的庞大相身相比,那道玄黑身影显得极小,可少年从始至终都没有退。半束黑发被越来越重的煞风吹向身后,修长身形就这样立在满地黑石之间,微微抬眼,看着面前一尊又一尊法相圆满。
随后,第一尊古相低头。
第二尊。
第三尊。
越来越多庞大的身影,先后将视线落向同一个位置。
前方尽是巨相。
身后,是彻底失声的荒原。
一股又一股法相圆满气息交叠压下,顾长渊体内一直平静的万道神台,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震动。
很轻。
却足以让他眼底渐渐多出些真正的兴致。
顾长渊看着眼前这一幕。
唇边轻轻扬起。
“来得好!”
……
万煞岭更深处。
接连升起的沉重气息已经越过黑色石岭传到了这里。
金多宝脚步猛地一顿,回头望向来路。隔着层层灰黑煞雾,都能隐约看见远处一道又一道拔高的庞大轮廓。
他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一下,紧接着脸色一点点绿了。
“不会吧……”
又一股沉重气息从后方压来。
金多宝盯着远处看了两息,整张脸都快皱到一起。
“这老头地图坑我,消息也坑我?”
“这鬼地方不会是嫉妒小爷天资,非得把小爷按死在这儿吧?”
白岁宁白了他一眼。
“尽快过去。”
金多宝这次没再贫嘴。
两人转身便向来路掠去,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
荒原之上。
一尊尊法相圆满仍旧错落立在顾长渊前方。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围杀时,最远处那道持剑古影忽然停住了。
紧接着,像有一道无形的波动从整片万煞岭上扫过,原本已经低头望向顾长渊的一尊尊法相圆满近乎同时静止。
古兵悬在灰雾之间,庞大相身一动不动。维系它们的残痕没有崩断,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它们只是突然停了。
数息之后,那些古相竟开始退去。
剑影重新没入灰雾,古枪一点点沉回断崖,巨大的持戟身影退进黑色石岭,从干涸河床中站起的残相也缓缓沉回乱石。方才还占满大片视野的一尊尊法相圆满,就这样一个接一个消失在万煞岭深处。
直到最后,也没有一尊真正出手,更没有任何残痕崩裂。
顾长渊安静看着,眸底九重劫纹无声流转。他的目光越过逐渐消失的古相,在灰黑煞雾更深处停了一瞬,什么都没有。片刻以后,诸相尽退,只剩一个。
最开始显化的那尊持刀古相,仍旧立在原处。灰黑煞雾沿着庞大身躯不断向上流动,散落在不同黑石、断崖与荒地深处的一道道刀痕,也开始从四面八方向它汇去,最终尽数没入那柄斑驳古刀。
直到最后一缕残痕融入其中,那尊古相才缓缓低下头。
顾长渊也迎上了那尊古相的目光。
那双眼睛太静。
静得不像一道只会循着万载旧势行动的残像。
它没有立即挥刀,只隔着翻涌的灰黑煞雾安静地看着顾长渊。那一瞬间,甚至让人产生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仿佛真正落在少年身上的,并不是眼前这双由古煞凝成的眼睛。
……
下一刻。
古相握刀。
轰隆隆——!
斑驳古刀缓缓抬起,大片灰黑煞雾随刀势向高处倒卷。
刀尚未落,数百丈外一名年轻刀修腰间长刀已经自行轻颤。他猛地按住刀柄,脸色却一点点白了下来,因为他根本没有踏入那尊古相所在的煞地,可一缕冰冷锋芒已经越过大片黑石,先一步落到了眉心。
先前那个被同境持枪残像一路轰出煞地的青年也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他比旁人更加清楚,这里的残像有自己的范围。先前那尊持枪残像追到煞地边缘以后,即便枪尖已经近在胸前,依旧在真正越界前自行溃散。
可眼前这尊持刀古相明明还立在原来的煞地里。刀甚至没有落,那股刀意,却已经越过了界线。
一名法相修士盯着高处那柄古刀看了很久,神色渐渐凝重。
“现在重新聚出来的,是法相圆满。”
他停了一下。
“可……可这一刀……不像法相境能留下来的!”
没人追问,因为散落在不同断崖与黑石间的旧痕还在不断汇入古刀,随着锋芒越来越重,裸露的黑石表面开始无声开裂,地上碎石也在轻轻震动,就连远在煞地之外的人都渐渐感觉到皮肤发寒。
真正站在那柄刀下面会是什么结果,已经不
第206章 诸相齐起-->>(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