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诸相齐起

    金多宝与白岁宁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在灰黑煞雾深处，荒原上的人却没有立刻散去。

    方才连续两场跨境之战还留在众人心里，那些原本准备重新疗伤、炼煞的人安静片刻，目光便很自然地落到了最后那名玄衣少年身上。万剑绝巅那一战过去还没有多久，那时的顾长渊，尚在神台。

    “应该……还没入法相吧？”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没人接话。

    顾长渊也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古皇道泽之后，他早已走到神台圆满。若只想破境，那一步并不难，可十七剑山上真正触碰过一次神台尽头以后，他更清楚自己如今还差什么，而这一路走来，真正能给他压力的东西，始终没有出现。

    荒风从万煞岭深处吹来。

    顾长渊终于迈步，玄黑长衣沿着修长身形自然垂落，半束黑发被风轻轻带起。少年从遍地碎石间走过，目光越过前方不断翻卷的灰黑煞雾，眼里渐渐多了些兴趣。

    “外围和中围……”

    他略微停了一下。

    “确实无趣了些。”

    不远处，那个先前被同境持枪残像一路轰出煞地的青年还坐在碎石间，嘴角血迹尚未擦净；另一边，第三次尝试仍没能过去的年轻修士也睁开了眼，听闻这话嘴角抽了抽，皱眉看向他。

    顾长渊没有看他们，只望向万煞岭更深处。

    “希望里面，能有点意思。”

    说完，他继续向前。

    越往里，脚下裸露的黑石越多。断裂旧兵半埋在石缝之间，干涸河床横穿荒地，几处低矮石坡大半已经陷进灰黑煞雾，只剩模糊轮廓。

    顾长渊一直走到煞雾最浓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这里的风反而弱了。

    少年立在大片灰黑雾气之间，抬起右手，五指自然张开，一直收敛在体内的道意也在这一刻无声散开。

    ……

    没有轰鸣，更没有残像立即出现。

    恰恰相反。

    就在顾长渊气息真正铺开的那一瞬，周围原本还在缓慢翻卷的灰黑煞雾，忽然停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感应。那种停顿很短，却让外围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一点点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越过黑石荒地，落进灰黑雾气深处。

    有人等了片刻。

    “怎么没动静……”

    话音尚未真正落下。

    呼——！

    仿佛一阵看不见的狂风骤然从地底深处掀起，刚刚凝滞的煞雾一下乱了。

    顾长渊脚边几块黑石最先震动，紧接着，石缝、断坡、干涸河床与那些半埋在地下的残兵之间，一道道沉寂万载的旧痕几乎同时亮起。

    这一片万煞岭仿佛整个活了过来，持刀的神台残影才从雾中凝出半边肩背，更远处已经有庞大的法相轮廓升起；一柄断枪横过石坡，半张狰狞相面从翻滚灰雾之后显现，另一侧才刚有覆着残甲的巨手按住地面，一截古老剑锋又从煞气间缓缓拔出。

    神台残影与法相轮廓不断从翻滚的灰黑煞雾中显现，有些才刚凝实便被更深处升起的气息冲散，还有些只露出半截古兵，四周古煞便已经被另一个方向卷走。

    整片万煞岭，像突然多出了无数正在灰雾中挣扎着醒来的黑影。

    原本闭目炼煞的人接连睁眼，黑石间疗伤的修士撑地起身，甚至连数里之外正在与自身残像交手的人，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回过头。

    顾长渊仍旧站在那里。

    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

    咚——！

    一声低沉闷响，从正前方灰黑煞雾深处传来，数百丈外，一片布满黑石的荒坡随之一震。

    下一刻，煞雾猛然从中裂开，一柄斑驳古刀率先升起，随后是握刀巨手、手臂与宽阔肩背，一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庞大相身，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寸寸拔过低矮石岭，最终彻底站直。

    属于法相圆满的气息随之铺开。

    荒原上的声音一下没了。

    “法相……圆满！”

    有人低声吐出四个字。

    那尊持刀古相缓缓低头，灰黑双目隔着翻涌煞雾，落向黑石之间那道玄黑身影。

    所有人原以为，这便是结果。

    可这一幕甚至还没真正沉下来——

    咚——！

    另一边又响了。

    数里之外，一整面黑色断崖同时震动，滚滚古煞从崖底向上翻卷，一杆残破长枪猛然刺破雾层，紧接着，一只庞大手掌握住枪身。

    第二道古老相身，从黑色石岭之后缓缓站直。

    同样是法相圆满。

    “等等！”

    终于有人变了脸色。

    可还没等更多声音响起，第三处灰雾已经从干涸河床上骤然翻开，一只覆着残破甲片的巨手从乱石之间撑起；紧接着，西侧黑色石坡之后古戟破雾，更远处一柄残剑也缓缓升高。

    第三尊。

    第四尊。

    第五尊。

    轰隆隆——！

    这一次，已经不是某一处断崖或石坡在震。整片万煞岭像彻底醒了，到了最后，已经没人再去数究竟站起了多少尊。

    那些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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