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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我寻思这媳妇是个过日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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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刘平奎发现了,第二天起就在灶台上搁了个瓦罐,里头煨着热水,说:“我要是忘了烧灶,你拿热水灌个汤婆子垫着。”

    韦红霞说:“不用,我喊你起来烧。”

    刘平奎说:“行。”

    她没喊过,刘平奎睡觉灵醒,炕凉了他自己半夜爬起来添火,添完了回来接着睡。

    有一回韦红霞半夜醒了,发现刘平奎不在炕上。她伸手摸了摸他那边的被窝,凉的。

    她披上棉袄到灶房一看,刘平奎正蹲在灶膛口添柴,看见她过来,说:“吵着你了?”

    韦红霞说“没有”,蹲下来跟他一块儿烤火。

    灶膛里的火映着两个人的脸,刘平奎往她那边推了推柴火,说:“你烤烤,烤热了回去睡。”

    韦红霞说:“一起回去。”

    刘平奎就把火压上,跟她一块儿回了屋。

    刘平奎睡外侧靠窗,韦红霞睡内侧靠墙。韦刘平奎说:“你睡里面,外面冷。”

    靠窗那边挨着墙,窗户纸再糊得严实,缝里也往里钻寒气,后半夜风大的时候能听见纸呼哒呼哒响。

    刘平奎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说:“我皮厚。”

    韦红霞说:“皮厚也怕冷。”

    刘平奎说:“我从小睡这位置,睡惯了,你睡里头。”

    韦红霞没再争。她睡里头靠墙,倒是暖和,墙是土坯的,白天吸了热气,晚上慢慢往外散。

    她有时候把脚贴着墙根,热乎乎的,比被窝里还舒服。她想:这人倒是实诚,知道把暖和的地方让出来。

    过了一阵子,有回她洗褥子套,把床褥子掀起来拿到院子里晒。

    褥子掀开之后她看见底下还铺着一层东西,是一件旧棉袄,拆了里子,把棉花絮平了,铺在褥子底下,贴着炕面的位置。

    棉袄面子是黑布的,洗得发白了,棉花露出来好几处,拿粗线缝过。

    韦红霞蹲在炕沿边上看了半天。她把褥子掀回去,把棉袄抽出来抖了抖,棉花都硬了,结了块,但铺开来还是完整的一层。

    她又把棉袄铺回去,搁在褥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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