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非单砸一包货,是每到我往前一步,就提前埋一块脏石头。”
陆砺川看向后仓门口。
“所以今天取证要全。”
门外忽然有人喊。
“军嫂带人翻旧糖厂啦!部队家属查仓,谁给的权?”
声音故意扯得很响。
廖老头吓得手一抖。
陆砺川已经走到门边。
外头站着两个青布褂男人,脸生,一个挑着空担,一个抱着胳膊看热闹。
抱胳膊那个继续喊。
“姜青禾做买卖还不够,连旧糖厂都要管?”
姜青禾没有出去吵。
她把供销社见证纸、张干事登记本、廖老头自取纸的记录放到门口桌上。
“今天查的是旧铝件收料纸。旧糖厂守仓人自取,供销社作物件见证,张干事登记。谁说我越界,请他把姓名写下来。”
青布褂男人噎住。
孙秀梅要是在这儿,肯定已经骂回去了。
姜青禾没骂。
她只拿起笔。
“名字?”
那人退了一步。
“我就是路过。”
陆砺川看着他。
“路过就走路。”
围过来的几个人笑出声。
青布褂挑担的拉了同伴一把,两个人灰溜溜走了。
张干事在本子上写。
“仓外有人以军嫂查仓越界起哄,未留姓名。”
姜青禾回到后仓继续核。
破木箱夹层里,还卡着一小片硬纸。
廖老头用木片挑出来。
“这啥时候塞的?”
硬纸上写着几个字。
雾河山珍样占摊。
赶集样牌。
硬纸背面还用铅笔画了一个小方框。
方框旁写着,左二摊。
字迹粗,墨色新。
贺营业员脸色变了。
“赶集样牌?”
姜青禾接过,看了一眼。
雾河每月中旬有大集,供销社常让各乡带样货摆一日。
她们还没报,雾河山珍样已经把“占摊”纸塞进旧糖厂后仓。
陆砺川问:“又是他们?”
姜青禾把硬纸放进新袋。
“大概是。”
张干事说:“先封。不要追摊位,回供销社核。”
正说着,周小兰托人送来的纸条到了。
纸条上字很稳。
七日稳定试供第一日,六包已到县城,运输站签收,柜台未断,院内饭桌照开。
纸条下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锅。
不用问也知道,是周小兰怕她心里挂着院里,故意添的。
姜青禾指腹在那个小锅上停了一下。
姜青禾看着那张纸,心口落定。
旧糖厂后仓查到了东西。
锅也没空。
这才是她要的节奏。
她把后仓收料纸、赶集样牌抄纸、供销社见证纸分别封好。
出旧糖厂时,阳光照在黑烟囱上。
廖老头站在门口,小声说:“那个胡三喜走的时候,还说过一句。”
姜青禾停步。
“什么?”
“他说,赶集前先把鹰嘴坡的牌子压下去,省得她们有名。”
姜青禾看向手里的硬纸袋。
联营小牌还没挂稳。
赶集摊位又有人要抢。
她把纸袋抱紧。
“那就更要挂到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