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灰烬早就和泥土凝结在了一起。
马二用铲子扒拉了一下那堆垃圾,从里面挑出了两个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铁皮罐头盒,还有一个破烂不堪、散发着刺鼻霉味的军绿色帆布睡袋。
“这他娘的……有人来过?看这生锈的程度,年头可不短了。”马二拿着那个罐头盒凑到手电光下看了看,“这好像是以前那种老式的苏联红星牛肉罐头,现在市面上早绝版了。”
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睡袋的制式是八十年代极其流行的那种劳保军需品,特别厚重。
就在我们疑惑的时候,把头慢慢地从后面走了上来。
他没有看那些罐头,也没有看睡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个腐烂的窝棚前,独臂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盯着一块被火熏黑的石头。
这块石头旁边,还刻着半个模糊不清的“方”字。
周围只剩下远处峡谷里的水流声。
我突然反应过来了。
二十三年前,把头他们六个人,就是被瘸腿李带进了这片深山。
“郑爷……”瘸腿李缩在张西武身后,吓得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裤裆直接湿了一大片,“这就是当年……咱们歇脚的最后一个营地啊……”
把头的脸色在手电光下显得极其吓人,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走过去,用那只仅剩的右手,轻轻摸了摸那块刻着“方”字的石头。
方远站在一旁,眼圈瞬间红了。
他知道,这就是他父亲方大柱,当年坐在火堆旁,用石墨铅笔写下那篇绝笔日记的地方。
“大柱啊,二十三年了。”把头慢慢站起身,指着前面那面漆黑的绝壁,“当年你就是从这儿走进去,再也没出来。今天,哥带人来接你了。”
把头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我们,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戾。
“散开,给我贴着墙找!只要它是空的,就一定有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