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他,“密封这一关算是过了,剩下的呢?”
墨锤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领着朱橚绕到锅炉边,指着顶上一只铜阀门。
“殿下,难就难在这锅炉上。”
“高压锅炉里憋着几倍于寻常的汽,一旦汽压过了头,整口锅炉便要炸开。殿下当初交代过,锅炉上得装两样东西,一样是铅制的易熔塞,一样是双安全阀。”
“易熔塞好办,在炉膛顶上开个孔,灌进一个铅塞子。锅炉里的水烧干了,炉顶一烫,铅塞子先化,汽从孔里泄出去,锅炉便炸不起来。这个下官已经造好了。”
“卡住的是双安全阀。”
朱橚心里有数。
后世1803年,特里维西克造的一台高压锅炉,在伦敦格林尼治炸了,当场死了四个人。
事后一查,原是看炉子的小工跑去河边捉鳗鱼,替他顶班的工人嫌安全阀老往外喷汽,干脆拿东西把阀门压死了。汽压一路往上蹿,锅炉便炸成了碎片。
这下瓦特可算逮着了把柄,四处宣扬高压机器是杀人的东西,整个行当对高压蒸汽机避之唯恐不及,足足耽搁了好些年。
特里维西克吃了这个大亏,才想出双安全阀的法子。一只阀门给看炉子的人调,另一只锁进铁笼子里,钥匙只有掌柜拿着。就算有人把外面那只压死,笼子里那只照样能泄汽。
道理简单,做起来可难。
墨锤苦着脸道:
“阀门和阀座得磨得严丝合缝,汽压没到,一丝汽都不能漏;汽压一到,阀门得立马顶开。下官磨了二十多副,有的汽压还没到便嘶嘶往外冒,有的汽压过了头还卡着不动。上个月试炉,一副阀门卡死,压力表的指针一路往上爬,亏得易熔塞先化了,要不然……”
他没往下说,抬手摸了摸额角一道还没长好的新疤。
“还有锅炉本身。”墨锤又道,“高压锅炉得用熟铁板卷成圆筒,再一颗一颗打铆钉。眼下的铁板厚薄不匀,铆缝打得再密,汽压一高,铆缝便往外渗水。下官估摸着,这两样要全弄妥当,少说还得两三年的光景。”
朱橚沉默片刻。
两三年,等高压蒸汽机量产,黄花菜都凉了。
凛冬将至,眼下淮南的煤井,可连两三个月都等不起。
墨锤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殿下,下官听说您要去淮南抽水。依下官的意思,不如先把低压蒸汽机造出来?”
“当初格致院研究蒸汽机,那台低压的样机拿来给学徒们讲课用,图纸和模子都是现成的。低压机器汽压小,锅炉炸不了,安全阀也用不着磨得这么精细。”
朱橚摇了摇头。
“低压机器个头大,一台抽水的,汽缸得有三尺多粗。光镗这一个缸,便要一两个月,再运到淮南,装好调好,少说也要三四个月。”
“等它抽出水来,今年冬天早就过去了。”
“今年这天,墨局长也觉出来了吧?”
墨锤一愣,点了点头:“十月的天,下官早起已经能瞧见水缸里结冰碴子了。”
朱橚心里沉甸甸的。
洪武年间,正赶上小冰河期的早期。
后世的史书上,这几百年里,大雪封江,湖面冰冻,这样的记载一条接着一条,天气说变就变。
今年霜降早,芦花开早,这个冬天,搞不好要闹雪灾。
雪灾一来,江南百姓要烧火取暖,煤价还得往上翻。
淮南的积水,必须赶在寒冬到来之前想法子排干。
“低压机器要造,那是明年的事。”朱橚转过身,“眼下本王要两样东西,赶在一个月之内运到淮南。”
“请殿下示下!”
朱橚从旁边的工案上扯过一张纸,提笔画了起
第623章 高压蒸汽机难产,先造个笨家伙-->>(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