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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穹顶高得看不见顶。
那团银灰色的光芒悬浮在中央,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闯入者。林墨走到光芒下方,伸出手——掌心距离光膜还有三寸,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将他弹开了半步。不是物理冲击,是因果层面的阻隔。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他和核心之间。
镜零不在了。没有人能解析这层光膜的编码结构。
但直觉告诉他——核心不在这一层。
他转过身。
大厅的尽头,那面布满了流动编码纹路的暗金色墙壁突然向内凹陷了。不是裂开。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去了一块,金属表面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像骨头被碾碎一样的嘎吱声。凹陷处不断扩大,最终形成了一道三丈宽的裂隙。
裂隙内部是向上的。
阶梯。
暗金色的金属阶梯从裂隙底部向上延伸,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每一级阶梯宽约三尺,高约半尺,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编码纹路,没有任何光泽——像一面面被打磨到极致的小镜子,又像一颗颗被挖空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大厅里所有的光线。
"上面。"林墨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薇拉已经走到了裂隙口。机械身躯的棱形躯干在暗光中微微前倾,右眼的深褐色瞳孔里那片金色的光在阶梯的黑暗中跳动着。她抬起一只机械臂,齿轮关节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嗒。
"我先进。"
"一起。"
林墨迈步踏上了第一级阶梯。
然后他的脚踝像被一座山砸中了。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从脚底向上贯穿全身的——重量。不是重力。重力他扛过四百倍了。这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有人把他这辈子所有的因果、所有的罪孽、所有的血债和愧疚全部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化为了实体。
"咔——"
右膝的骨裂在压力下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他闷哼了一声,冷汗瞬间从额头渗了出来。他低头看着脚下那级暗金色的阶梯,表面依然光滑如镜,映出他那张血迹斑斑、毫无表情的脸。
他抬起左脚,踩上了第二级。
重量翻了一倍。
左腿上那根用金属条草草绑住的支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条嵌入了皮肉,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滴在第三级阶梯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滋"——血被阶梯表面的因果编码烧蚀了。
苏晚晴在他背上轻轻动了一下。枯槁的手指攥紧了他肩头的布料。那一攥很轻,但林墨感觉到了——像一根针扎进了他麻木的神经。
他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级。
右膝的骨裂变成了粉碎。他感觉不到疼了——不是真的不疼,是疼到了某个阈值之后,身体自动切断了痛觉传导。他的右腿从膝盖处弯了下去,但他用左腿的力气硬生生撑住了,没有跪。
第四级。第五级。第六级。
每上一级,重量都翻一倍。
到了第十级,他已经在扛一座小山了。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拔腿,每拔一次都带出一块血肉。右腿完全不能受力了,他只能用左腿蹬地,然后双手抓住上一级阶梯的边缘,把自己和背上的苏晚晴一起拉上去。像攀岩。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在拼命往案板边缘跳。
他的手掌磨破了。
暗金色的阶梯边缘像刀刃一样锋利,掌心本就有一道道被死光灼伤的裂口,现在全部被磨开了,血在阶梯上留下了一个个鲜红的掌印。
他趴在第十一级阶梯上,喘着粗气。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阶梯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像一条通往天国的绞索。
身后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拖动。
他回过头。
夜澜。
她不在担架上了。
她趴在第八级阶梯上,双手抠着阶梯表面的缝隙,一寸一寸地往上拖。她的头发散乱地披着,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但七窍又渗出了新的血——暗红色的,像锈水一样顺着下巴滴落。她的眼睛睁着,瞳孔里的蓝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还在亮。
"夜澜——"林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
"别说话。"夜澜的声音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爬你的。"
她又往上拖了一寸。指甲在阶梯边缘磨出了刺耳的声响,指尖的皮肉被翻了过来,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医修在下面喊:"夜澜大人!您的灵魂本源还没稳定——"
"闭嘴!"
第三百六十九章 最后的阶梯-->>(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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