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有了身体的线条。一件宽大的、看不出材质的袍子,垂在虚空中,袍子上的纹路是流动的因果链,像一条条蛇在布料上游走。
他的脸还是看不清。但那双眼睛——
落在了林墨身上。
落在了他怀里的苏晚晴身上。
然后——
微微偏了一下。
像在打量。
像在欣赏。
像一个人看着一只蚂蚁驮着一片枯叶,觉得——
有趣。
林墨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银纹的红色火星从左臂皮肤下猛地窜了出来,像一百根烧红的针同时刺破了布料。雷劫臂的焦黑外壳在杀意的冲击下崩落了几块碎片,露出里面紫色的电弧——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闪烁,是狂暴的、像暴风雨中的闪电一样疯狂舞动的紫光。
他抱着苏晚晴的手臂收紧了。
苏晚晴在他怀里轻轻咳了一声。暗红色的血从嘴角淌出来,滴在他的前臂上,温热的。
那滴血像一滴油浇在了火堆上。
林墨的怒火——
炸了。
不是咆哮。不是嘶吼。是一种极致的、死寂的、像深海海沟底部的高压一样恐怖的——
沉默。
他抱着苏晚晴,站在终焉神宫的黑暗中。杀意从他身上涌出来,像实质的黑色雾气,在虚空中翻涌着。七万三千个单位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林墨,是被那股杀意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发誓。"
三个字。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铁钉,被锤子砸进了虚空。
"我发誓。"
他又说了一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重。像在给铁钉加固。
"帝尊。"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你夺我母亲神魂。你碎我兄弟道心。你伤我同伴。你烧我城墙。你点我一指。"
每一个短句都像一记重锤。
"你让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晚晴。斑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嘴角蜿蜒的血线。
"你让她白头。"
声音终于颤了。
不是恐惧的颤。是愤怒到了极致后的、控制不住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抖。
"我要你——"
他抬起头。死寂的黑色瞳孔对上了虚空中那双纯黑色的、无底的眼睛。
"付出代价。"
五个字。
像五颗陨石砸进了终焉神宫的黑暗。
虚空中,帝尊的虚影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畏惧。是——确认。像之前在壁垒缺口一样。确认了这只蚂蚁的意志。
然后他抬起了一只手。
不是点指。是——摊开掌心。
掌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金色的秩序之光。是银灰色的、像叹息之墙一样的因果密度。那团光在掌心里缓缓旋转着,像一颗微型的、被浓缩了的——
世界。
林墨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那团光里有一股熟悉的、令他灵魂核心都在颤栗的气息。
林晚卿的气息。
他母亲的神魂碎片。
被封在那团光里。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蝴蝶。
帝尊的虚影把掌心摊开,让林墨看清楚。
然后——
五指缓缓收拢。
像在捏碎什么。
"不——"
不是林墨喊的。
是另一道声音。
金色的。
从营地的一侧炸了出来。
薇拉。
她一直站在光茧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晶化的左半边身体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着,右眼的深褐色瞳孔里倒映着林墨抱着苏晚晴的画面,倒映着苏晚晴斑白的头发,倒映着帝尊虚影掌心里那团银灰色的光。
她的杀意比林墨的更早爆发。
不是因为苏晚晴。不是因为林晚晴。是因为林墨。
她认识林墨的时间不长。但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用身体为他挡过刀的人。晶化的左半身就是证据。每一道裂纹都是为他挡的。
而现在。
她看着他抱着那个苍老的女人。看着他眼角的血泪。看着他雷劫臂上崩落的碎片
第三百六十三章 林墨的怒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