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铤自己难过自责不说,面对妻子和儿媳,恐怕也难抬起头来。
张池沉默稍许后,轻声道:
“宋叔,胜利哥在北面待了几年了,如今也流血负伤,几乎把命搭上了,
没有辱没您和王姨的教导。
是不是可以调回来了?”
宋铤语气坚定道:
“宋家只有战死的男人,没有当逃兵的男人。
这件事,不用再说了。”
张池没法子,只能道:
“那回头我再多寄一点药过去吧。
止血散、消炎膏、退烧片,多备些。”
宋铤闻言,面色柔和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有心了。”
张池自嘲一笑,道:
“我这种胆小怕死的人,也只能做些这种小事了。
和胜利哥他们比起来,微不足道。”
宋铤道:
“各行各业,都有用途。
你发明的药能救那么多孩子的命,打的压水井也救了很多人的命,
我和胜利这样的大老粗就没法比。
还有第二件事,就是老张那边。
听说你帮他和儿媳、孙子和解了?”
张池笑道:
“嗯,算是一家人团聚了。
本来我给他弄些保养身体的药,他硬是不肯吃。
现在有雪芳姐和建国劝着,也肯吃了,
还夸口吹牛说,指定要活到建国娶媳妇生孩子。”
宋铤哈哈一笑,随后又压低声音道:
“小张,建国是你干儿子,你得好好劝劝他。
前天我去看老张时见了他,老张倒是没事了,
也希望建国将来能当个工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可那孩子不知怎么想的,一心想去当兵,
说想走他父亲走过的路,明年初中毕业了,就去报名参军。
老张不好说什么,孩子他妈也说不出不许的话来,那也是个刚硬的女人。
可是,我能送我儿子去前线,却不忍心老张唯一的孙子,再上前线。
现在各部队都在抽人,送到南边去了。
美、越眼看着要大打,不会比北面那场战争规模小多少,还不知道要填多少人。”
张池闻言点了点头,道:
“成,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等他毕业后,我就在轧钢厂工人食堂里给他找份活干干,还可以学点手艺。
要不去保卫处也行,随他挑。”
宋铤道:
“还是食堂好,将来总有饭吃。”
张池道:
“宋叔,您放心。
安排在食堂里,学门手艺,踏踏实实的,比上前线强。”
宋铤看了他一眼:
“你想得周到。”
张池笑道:
“不是周到。是不想再看到老张白发人送黑发人。”
宋铤点头:“那就这么办。”
两人沉默了一阵,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宋铤开口问道:“小张,你今年多大了?”
张池道:“二十三。”
宋铤道:
“二十三。
我二十三的时候还在扛枪。
你倒好,二十三已经在四九城搅动风云了。”
张池笑道:
“宋叔,我哪是搅动风云。
我就是个抓药的小大夫,赶巧了撞上几桩事。”
宋铤道:
“赶巧?你这种人,哪有赶巧的。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张池不接这话,只道:
“宋叔,您过奖了。”
不远处传来几声夜猫子的叫声,又很快被风吹散了。
说话间到了四合院,张池老远就看到门口蹲着一人在那大口抽烟,不是傻柱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