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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父亲留给他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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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

    “比只剩一句罪名好。”

    裴照野把信折回去,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我小时候总觉得他是被人害死的。现在看,他也确实害了别人。”

    谢停云没有说“不是你的错”,也没有说“他有苦衷”。

    她只说:“所以这封信不能只由你保管。”

    裴照野抬头。

    “你是儿子。”她说,“你会疼,也会偏。让我抄一份封存。韩将军看一份。原件你留着。”

    这句话很硬,却救了他。

    裴照野把信放到桌上,推过去半寸。

    “抄吧。”他说,“一个字也别替他省。”

    抄信时,谢停云没有用自己的话补任何解释。

    裴行舟写“我扣令”,她便写“我扣令”。写“左营晚到”,她也照写。抄到“不要替我洗清”时,她停笔蘸墨,墨滴落在砚边,成了一粒很小的黑钉。

    裴照野问:“你也觉得他不该被洗清?”

    “我觉得他不能被一句话处理。”谢停云说,“不管是罪人,还是英雄,都是一句话。”

    裴照野看着她笔下的字,胸口那块堵了十二年的东西没有松开,只是终于有了形状。

    韩破城看完抄件后,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只说:“你爹当年若把这封信交给我,我也未必敢替他说话。”这话不体面,却真实。裴照野反而松了一口气。他不需要别人立刻原谅裴行舟,也不需要别人替自己恨。只要还有人愿意把那年发生过什么继续说下去,就够了。

    抄件封好后,裴照野把原信贴身收起。纸贴在胸口,没有发热,也没有给他任何指引。父亲留下的东西到这里才真正变成重量,不再只是谜。

    他把抄件递给韩破城前,又看了一眼“鹿鸣谷”三个字。那不只是父亲旧案里的注脚,也是一群真的没能等到军书的人。裴照野终于承认,自己要查的,已经不止是怎么让父亲无罪,还包括怎么让所有被一句罪名压住的人重新被看见。

    他没有再问谢停云“该不该原谅”。这个问题太轻,也太早。北渡还在火边,鹿鸣谷的名字还没查清,裴行舟留下的信只能先封进证袋,等更多人一起看。

    灯芯爆了一下,屋里亮了半瞬。裴照野看见自己掌心全是汗。

    裴照野忽然想起父亲信里的话。

    不要烧,也不要跪。

    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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