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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老兵宝刀未老 日本新娘记忆犹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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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了起来,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两个人站在一起,倒真像一对璧人。

    罗洪趴在窗台上,看着看着忽然说了一句。

    “这新娘子走路的样子——像是练过。”

    “练过什么?”美河问。

    “练过功。你看她端酒杯的手势——手腕是直的,手指并拢,像端兵器。普通人端酒杯,手指是散的,手腕是垮的。她的手腕绷得紧紧的,那是练过剑的人的手。”

    我凑过去看。果然,川岛莓子端酒杯的时候,手腕挺得笔直,五个手指并拢成一片,像是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剑柄。她敬酒的时候,身子微微侧着,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每走一步,脚尖都是先着地,脚跟再落下去。

    “练武的。”师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女的练武,多半是剑。你看她转身的时候,身体中线从来不歪,那是练剑练出来的腰。”

    “一个日本姑娘,练剑?”罗洪摸着下巴,“越来越有意思了。”

    甄贤公公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看了楼下那对新人一眼,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光灿,你还记得当年在战场上,我们缴获那把日本军刀的时候,刀柄上刻着什么吗?”

    师傅沉默了一会儿。

    “菊花。”

    “对。菊花。”甄贤公公的目光落在川岛莓子的背影上,那目光很深,像是穿过了几十年的光阴,“那把军刀的主人,是川岛一雄的弟弟川岛一伟。我记得当年你说过——川岛一伟身上戴着一块怀表,表壳上刻着菊花。”

    “是。”

    “现在一个日本姑娘,嫁到南疆县来,手上戴着练剑的茧子。她祖母,年轻的时候在中国待过。西都。西都就在盘山旁边。”

    甄贤公公把这几句话一个一个地放在桌面上,像是在摆一盘棋。摆完了,他端起茶杯,发现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

    “金娃子。”

    “在。”

    “你去楼下,帮我把陈老道那个竹杖拿上来。落在车上了。顺便——看看那个花衬衫坐在哪一桌。”

    我站起来,看了师傅一眼。师傅点了点头,把凤翅单刀从椅子旁边拿起来,横放在膝盖上。

    “去吧。小心点。别跟人说话,眼睛看,耳朵听。看清楚了就上来。”

    我走出包间,沿着楼梯往下走。楼梯上铺着红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步声都被吸了进去。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停住了。

    楼下大厅里,花衬衫年轻人正坐在靠门口的一桌。他一个人占了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瓶开了盖的白酒,半瓶已经空了。他的脸红得像关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主桌的方向。主桌上,川岛莓子正给一位老人敬酒。那老人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表情很淡。

    花衬衫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往主桌走。新郎杨超越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迎上去。

    “秦同学,你坐你坐,我过来敬你。”

    “杨超越,你结婚都不告诉我……”花衬衫一把推开杨超越,酒杯里的酒洒了一地,“我我……不安逸你……你不自罚三杯酒,我是不回原谅你的!”

    大厅里的笑声忽然停了。川岛莓子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超越君,他是你的同学?”

    “对呀,我叫秦礼惠。”花衬衫咧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又苦涩又诡异,“我爷爷叫秦仁慕。当年在盘山,被日本人抓过。”

    甄贤公公的竹杖就靠在一楼楼梯口的墙角。我弯腰捡起来,指尖触到竹杖上那两圈铜丝的时候,发现铜丝是温的。像是刚从谁的手里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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