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像杰克一样,直挺挺地坐着,或者僵硬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屏息凝神的姿态,死死地盯着那两块屏幕。
坐在杰克斜对面的那个平时话最多的初级交易员此刻正无意识地啃着自己右手大拇指的指甲,已经啃得只剩下一小截了。
角落里,风控主管在低声打着电话,大概是在安抚某个恐慌的客户,他反复地说着:"会过的……领导层说了乐观……相信我,法案会过的……"
杰克在心里,也在重复着同样的话。
会过的。
过去的这一周,是他十二年交易生涯里,最漫长、也最黑暗的一周。
他手里,还死死地套着一批金融股的多头仓位。那是他在雷曼倒闭前的那个周末,凭着一股"抄底抄在地板上"的自信,重仓买进来的。他当时想的是"血流成河时买入",结果买进来之后,血没停,流的他妈的全是他自己的血。
这一周里,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仓位一天一天地缩水,看着自己的账户从年初还算体面的盈利,一路滑向刺眼的巨亏。
有好几个深夜,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子里反复盘算的,是如果法案通不过、如果下周一市场彻底崩盘,他是不是就该主动去跟老板谈离职,好歹能拿一笔遣散费。
但这个周末,他睡得踏实多了。
上周五收盘后,国会山传来的那条"法案进入最终投票、领导层乐观"的消息,像一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被他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他相信法案会通过。
领导层都亲口说"乐观"了。两党在国会山里,关起门来磨了整整一个周末,那份最初只有寥寥十几页、如今却膨胀到一百多页的法案文本,凝聚了多少次讨价还价,多少笔见不得光的利益交换,多少个议员的妥协和退让。到了这个地步,政客们再怎么互相看不顺眼,也总该有个底线。
他们不敢——也绝不可能——真的让这个已经走到最后一步的法案胎死腹中,让整个世界跟着一起坠入深渊。
这不合逻辑。这不符合任何一个政客的利益。
"总会过的。"杰克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带着一丝酸腐味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甚至已经把后面的事情,都在脑子里盘算好了。
等法案一通过,市场的信心瞬间恢复,那些被恐慌情绪超卖到极致的金融股,一定会迎来一波报复性的、暴力的反弹。
到那个时候,他就趁着这波反弹,把手里那些套牢的仓位,一点一点地、不动声色地解套出逃。然后,他要跟老板请个假,去加勒比海的某个小岛上,躺在沙滩上,喝着朗姆酒,把这该死的一周,彻底忘掉。
右边的屏幕里,众议院的席位,正在被一个一个地填满。那些身着深色西装的、模糊的人影,陆续走进画面,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杰克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上午九点半刚过。
距离那场决定他命运、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投票,还有大约一个半小时。
....
华盛顿,国会大厦,众议院表决大厅。
汤姆·瑞德克撑着一把已经被暴雨浇透了的黑色雨伞,从地下车库的电梯里走出来。伞面上的雨水,
第295章 山雨欲来-->>(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