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最寻常的寒门小户,一进单院,连偏厅阁楼都无。
老旧的柴扉歪歪斜斜,木色发黑开裂,无漆无饰;门楣上空荡荡的无匾无额,只门侧钉着一方保甲统一制发的小木牌,经年风吹日晒,字迹早已浅淡模糊。
她望着眼前这处处透着清贫拮据的小院,一时竟无言。自小见惯了玉家琼楼玉宇、飞阁流丹的仙府气象,还是头一回见这般破落的民宅。
感慨之余,心底又浮起几分疑窦:青杏在山中月例便有一两银子,逢年过节另有赏赐,衣食住行更全由公中包揽,十年下来,少说也能攒下一百五十两。
除却给她傍身的五十两,寄回家的也该有百两之数。她虽不知镇上田宅地价,可百两银子,翻修一座齐整小院绰绰有余,便是供弟弟读书、做个体面营生也尽够了。何至于潦倒至此?
林秋白不知她心底千回百转,见她立在门前迟疑不前,只当她是怯了,便凉凉刺道:“方才在路上张牙舞爪,我还当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怎的到了家门口,反倒成了软脚虾?”
这话倒有几分说中了心事,可玉朝素来与他不对付,怎肯落了下风?
当即展颜一笑,反唇相讥:“倒不是怯,只是临到门前,才想起忘了给爹娘备份见面礼。正巧我房里有枝开得正盛的海棠花,也不知爹娘见了,会不会嫌礼薄。”
林秋白怎不知她是威胁,只是仗着她修为稀疏,半分不惧道:“你也是昏了头,饭都吃不饱,还谈惜花?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待会买猪脑时顺带捎一份给你。”
她一听,当即拍手道:“那真是巧了,我也非惜花之人。花虽无用,那点枝干却也能作柴生火,毕竟,家贫吃不饱饭,更是勤俭些。”
林秋白拿不准她性子,听得这话顿时急了眼,抬手持扇便要往她脑袋上敲。玉朝见状扭身便要跑,奈何人矮腿短,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没好气道:“你呀你,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