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爹,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爹就是摔了一跤。”张三郎把他揽进怀里拍了拍后背。
庆哥儿伏在他怀里不说话,两只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昏暗的灯下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在抖。
喜妹儿端着粥站在灶台边,没有走过来,只是把碗搁在矮桌上,然后背过身去拨灯芯。
灯芯爆一下,亮了些,她的脸半明半暗。
张三郎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粥碗喝了一口粥。
粥是温的,粟米沉在碗底,稠得刚好。
“庆哥儿,爹升职了。从贴司暂代前行,每月廪给涨了五百文。以后你开蒙的束脩,有着落了。等明年开了春,爹就带你去拜先生。”
他把庆哥儿抱回床沿上坐好,回头看了喜妹儿一眼,“喜妹儿,明年你十岁,也大了。咱们攒两个月钱,换张新床,添置些家具,让你自己住东厢里间。”
喜妹儿轻轻地嗯了一声,把拨火棍挂回灶台边的木钉上,走到床前替庆哥儿脱了鞋子,把被子掖好,然后回到矮桌前收起针线筐并吹灭了灯。
次日,张三郎的调职文书送到吏房时,冯俭正坐在案后核这个月的考勤簿。
方仲安把文书递上去,他扫了一眼放下笔,脸上浮起惯常的笑,“张守礼调户房暂代前行。陶押司倒是手脚快,秋税刚清完就急着要人了。”
他拿起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搁在案角,“仲安,你去库房领两刀楮皮纸、一方松烟墨,再从我柜子里把那坛没开封的百花春带上。”
“告诉张三郎,这几刀纸给他带去户房用。酒是吏房的老规矩,从咱这儿出去的人,没有空手走的。”
方仲安应了一声,脚下却没动。
他瞥了一眼案角那份文书,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去库房了。
冯俭重新拿起笔,在考勤簿上张三郎的名字后面注了一行小字:九月廿九,调户房代前行。笔迹干净利落,和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