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纸上的字迹漫漶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控心……不可……逆天……”
控心。
林清音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下。她想起在边境迷阵地下的祭坛里得到的那卷帛书——《控心术》。那是前朝天裕朝的禁术,能短暂摄人心智,因“悖逆天和”而被前朝严禁。当时她私自藏了那帛书,没呈给朝廷。
而现在,这残页上的“控心”二字,和她袖中的帛书,几乎可以确定是同出一源。
父亲当年所钻研的“前朝禁术”,正是这控心之术。
“原来如此……”林清音低声自语,“难怪爹不肯交……”
她终于懂了父亲的用意。控心术能操控人心,若是落到朝廷手里,尤其是皇帝和谢家手中,说不定会被用来钳制朝臣、铲除异己,甚至炼出一支只知听令、不顾生死的傀儡大军。
父亲拒交此术,不是做不到,而是深知这东西不该存于世。
而父亲为此付出了性命。
林清音把残页轻轻放回纸袋,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面上依旧沉静,可袖中的双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
半刻钟到了。
林清音把纸袋归回原位,起身走出室外。龙执事正站在廊下,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她。
“可找到你要的了?”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清音点了点头:“谢龙执事成全。”
“不必谢我。”龙执事摆了摆手,“你父亲当年的事,老夫也只知道个皮毛。更深的隐秘,不在这纸墨里头,而在活人嘴里。”
他锁好密档室的门,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没回头,背对着说道:“林供奉,你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最大的忌讳,就是自以为看透了全局。”
说完,大步离去。
林清音站在廊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幽暗里,沉默了许久。
夜风穿过长廊,吹灭了墙上一盏油灯,四周愈发昏晦。
她转过身,独自往住处走去。
父亲当年的往事——那份受胁迫却依然坚守的抉择,那份以命相护的操守——已经清晰了起来。而她袖中那卷帛书,正是父亲宁死不肯交出的东西。
她悄悄摸出帛书一角,在月光照映下,隐约可见“控心”二字的轮廓。
“系统。”她低声问道,“如果我选择上交,会怎样?”
系统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一如既往的平漠:
【‘控心术’属禁术级绝学,上交可获得巨额积分及特殊权限。但系统建议宿主审慎——此术重现世间,将对现行政局产生不可逆的影响。系统将记录宿主的最终抉择。】
林清音把帛书妥帖收好,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隐去半边,星星显得愈发清亮。她深吸一口气,将今夜所见所思尽数压进心底,迈步朝小院走去。
她没有上交控心术。
这是父亲拿命换来的秘密——在没有彻底弄清该把它交给谁、用来做什么之前,她绝不会轻易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