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油灯还没点。
龙执事进去,用火折子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漫开,勉强逼退了方寸之间的黑暗。
他走到左侧第三排木架前,目光扫过签条,伸手从顶层抽出一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袋。袋面上用毛笔写着三个字——“林正阳”。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转头对林清音道:“给你半刻钟。不准抄录,不准外泄,更不准带出一片纸。”
说完,他转身出去。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却没落锁——像是在门外守着。
林清音深吸一口气,在桌前坐下,打开了纸袋。
袋里的东西比她预想的还要单薄。就几页薄纸——一份札付、一封书函、一张泛黄的便笺,还有一页残破得看不清东西的纸片。
她先拿起那份札付,是观星阁的标准公文格式,盖着阁里的印:
“林正阳,广安五年入职,任典藏司客卿,掌前朝文献校勘及失传绝学考辨。任期无定。”
寥寥数语,却让林清音眉头微蹙。
广安五年。那是她出生前一年。父亲在观星阁当差,可名义上只是个“客卿”——这身份不算在编的官吏,属于特召参与机要的。这种差事,多半是用来干见不得光的勾当的。
放下札付,她拿起那封书函。
信封是明黄色的,上面钤着朱红的御玺。林清音指尖顿了顿,小心抽出信笺。
字迹端方遒劲,笔锋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林卿如晤:
前朝禁术之破解,望卿早竟其功。此术关乎国本,不可轻忽。谢妃亦甚关切,托孤代问先生安。若需人力物力,径呈观星阁,毋庸层递。
切切。
贺景正 手书”
林清音的目光在信上游走,久久没有移开。
贺景正——当今圣上的御名。从这信的语气看,皇帝起初对父亲礼遇极隆。信里提到的“前朝禁术”,没明说是什么。而“谢妃”——当今皇后的姑母,谢家势力的核心——对这事也极为上心。
她把信文一字一句刻进心里,放到一边,拿起第三张纸。
那是一张便笺,字迹跟御笔截然不同——笔锋潦草,显是匆忙间写下的:
“林客卿:禁术之事,陛下已难久待。谢妃娘娘传谕:若先生执意不呈,后果自负。望先生三思。”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笺纸的墨色泛褐,边角磨损得厉害——显是年头不少了。
林清音的掌心微微一颤。
“若先生执意不呈,后果自负”——清虚派灭门那晚,她耳边最后回荡的,正是父亲的一声惨呼。那时她还不懂父亲为何而死,如今却隐约窥见了那根因果的链条。
父亲任典藏司客卿时,主理破解某门前朝禁术。皇帝和谢家催逼得紧,想要那成果。可父亲不知为何,竟选择了拒绝交出——于是招来了杀身之祸。
而顾长天那场行凶,恰恰就是那“行刑的人”。
林清音放下便笺,拿起最后一页残纸。只剩半幅,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第十四章 密档-->>(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