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芸兮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他移开了,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正在用最后一道防线撑着那面壳不碎。
“没什么。可能就是觉得,你也没那么重要吧。”他听到自己说出了那句他已经练习过很多遍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枚被他自己放稳的钉子。
秦芸兮怔住了,她坐在沙发上安静了好几秒,那几秒里他怕她哭出来。
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站起来说:“我先去睡了。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来找我。”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没有落锁,那扇门虚掩着,像一道他随时可以推开、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推开的光缝。
宋灼钰坐在客厅里,听着那道门合上的声音,她关得很轻。他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指腹压在眼皮上,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正在发烫。
他听到自己的手背压住眼眶时带着潮湿的声音,像一道正在被他自己用指腹压住、不允许它流出来的裂纹正在沿着那道门缝的方向缓缓地、不可逆地蔓延。
他把它放了下来,站起来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查
“晚期胃癌疼痛管理”——他查了一个小时之后关掉了页面。桌面上那份遗嘱的电子版还开着,他看了一眼第一行字——
“我,宋灼钰,将名下资产分配如下”——然后关掉了文档。他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书桌边沿上,把他正在发抖的手指照出一道细长的、正在被他自己反复握紧又松开的影子。
他坐在那里,那道被他亲手推开的门在他身后不远处虚掩着。她没有锁门,他听到了那道缝隙里透出来的安静,他闭了一下眼,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没有往卧室的方向看。
他走进次卧,关上门,那扇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很轻,像是他也在小心着不去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