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为什么要把记录藏在台账里?"曾莞走过来,拿起2019年的那一页,对着灯光看,"她可以藏在自己家里,藏在任何地方。为什么要藏在凶手也能接触到的台账里?"
"因为她知道凶手会翻台账。"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凶手每次作案后,都会来台账这里修改记录,抹去自己的痕迹。他对台账的每一页都很熟悉,甚至比楼管还熟悉。许砚把观测记录藏在台账里,就是为了让凶手看到。她在告诉凶手: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在看着你。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警告。她想用这种方式,让凶手知道有人在盯着他,让他不敢轻易下手。她以为,只要凶手知道有人在看,他就会收敛,就会停止作案。"
"但凶手没有收敛。"小周说,他的声音有些低,放大镜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握住,"2019年八月,他又作案了。2020年八月,又作案了。2021年八月,他杀了许砚。"
"对。"梁砚说,"因为他不仅看到了她的记录,他还读懂了她的记录。他知道她在观测什么,知道她掌握了多少证据,知道她的观测规律。他反过来利用她的观测记录,掌握了她的行动模式——她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来、走哪条路、在哪个位置观察、观察多长时间。然后,在2021年八月,他利用这些信息,避开了她的观测,潜入了她的房间。她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她一直在他的视线里。"
办公室里更安静了。台灯的光落在三本台账上,纸页泛着白,压痕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一串隐藏的密码。曾莞把台账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攥紧了,指节发白。小周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笔尖划得很重。
"观测者被观测了。"曾莞说,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凉透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她以为自己在暗处看着他,却不知道他也在暗处看着她。她的每一次观测、每一次记录、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视线里。她画在台账里的符号,成了他掌握她行动规律的线索。她用三年时间布下了一张观测的网,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落在了他的网里。"
"这就是双向观测。"梁砚说,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画了两个圆圈,一个写"凶手",一个写"许砚",然后用双向箭头把两个圆圈连起来,箭头的两端都画了眼睛,"她在观测他,他也在观测她。她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她在明处。她的观测行为本身,就是最明显的暴露——一个闭门不出的女人,每天准时出现在同一个位置,用同样的姿势观察同一个方向,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他不需要看懂她的记录,只需要看到她在记录,就知道她在调查他。"
"那台账里的压痕,除了这个观测者符号,还有别的信息吗?"小周问,他拿起放大镜,又凑到纸页前,"如果她把观测记录藏在这里,应该不止一个符号。"
"有。"梁砚说,他翻到2020年八月那一页,指着页脚的一排压痕,"你看这个。圆圈旁边有七条短横线,每条横线的长度不一样。七条横线,对应七天。长度不一样,对应每天观测到的异常程度。横线越长,异常越多。"
他一条一条指过去:"第一天,横线最短,只有一毫米——她观测到701住户正常出入,没有异常。第二天,横线长了一点——他出门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第三天,横线更长——他带了一个大包回来。第四天,横线最长——他整夜没有出门,房间里有微弱的灯光。第五天,横线变短——他恢复了正常作息。第六天,横线又变长——他去了502,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第七天,横线最短——一切恢复正常。"
"七天一个周期。"小周说,他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和凶手的作案周期吻合。作案前三天,他开始准备——晚出门、买工具、整夜不休息。作案当天,他去502走账。作案后三天,他恢复正常,清理痕迹。"
"对。"梁砚说,"许砚用七条横线,记录了凶手一个完整的作案周期。她不需要写一个字,只需要用横线的长度,就能传达所有信息。这是她的密码,只有她自己能读懂。但凶手读懂了。"
"他怎么读懂的?"曾莞问,她走过来,站在小周旁边,低头看着纸页上的压痕,"这些压痕这么淡,形状这么简单,他怎么知道七条横线代表七天?他怎么知道横线长度代表异常程度?"
"因为他也在记录。"梁砚说,他拿起2020年的台账,翻到八月那一页的正面,页边距上有凶手的三道划痕,划痕在台灯下泛着微光,"凶手的暗记在页边距上半部分,许砚的压痕在页脚。两套记录,一上一下,在同一页纸上。凶手每次来修改台账的时候,都会看到这些压痕。他一开始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但他会记住。年复一年,每一年的八月都有,每一年的形状都略有不同。他用了三年时间,慢慢破译了她的密码。到2021年八月,他已经完全读懂了她的记录系统。"
"他是怎么破译的?"小周问,他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停住了,"这些符号没有任何文字说明,没有任何参照,他怎么可能破译?"
"因为他是凶手。"梁砚说,他的声音很平,"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的作案周期是七天,知道自己作案前三天会开始准备,知道作案当天会去502走账,知道作案后三天会恢复正常。当他看到七条横线,看到横线长度的变化规律,看到最长的那条横线正好对应他去502的那天,他不需要破译,他只需要对照自己的行为,就能读懂每一条横线的含义。许砚的记录越详细,他对她的观测规律就掌握得越清楚。她以为自己在记录他,其实她的记录本身,就是在向他暴露自己。"
他把台账合上,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台账
第205章 暗记藏眸,观测者现-->>(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