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匹,所过之处空气被割裂成无数碎片,发出尖锐的哨响。它们是剑意的具象化,无孔不入,无物不破。
姜宁没有后退。她将吞噬屏障展开到极致,黑雾如同活物一般分出数十条触须,每一条都精准地缠上了一道剑丝。剑丝和黑雾在空中僵持不下,暗红与青色交缠碰撞,激起一道道细碎的电弧。她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丹田里的黑雾越来越稀薄,灵源像一块被拧干的海绵,榨出最后一滴灵力后开始隐隐作痛。可她的表情反而越来越平静,像是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空明状态。
她在战斗中适应。每一次吞噬剑意,黑雾就会更浓一分。每一次剑魂施压,灵根就会更完整一分。她不是剑魂的对手,但她可以在这个过程中把自己打磨成一柄足以对抗剑魂的武器。
谢不逾没有上前。他握剑站在松树下,琥珀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他在等。他不是在等她败退,而是在等她破茧。他看得出来,她的灵源正在做最后的冲刺,剑魂的压迫恰好成了最关键的催化剂。
姜宁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她的灵力已经枯竭,黑雾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剑魂的第三柄剑已经拔出,剑锋直指她的眉心,血红色的剑芒在她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后她的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灵根碎片之间最后一道屏障破碎的声音。所有的灵根碎片在黑雾的包裹下终于彻底聚拢,化为了一体。灵根不再是碎片,而是一颗完整的、通体青色的灵核,表面流转着金色的纹路,纹路的形态和她手臂上蔓延的图案一模一样。她终于冲破了瓶颈。
一股全新的、澎湃的灵力从灵核中爆发出来,沿着经脉奔腾而出,将她周身的黑雾都染成了青金色。她指尖的青纹骤然亮起,光芒之盛将整个盆地都照得如同白昼。松树树冠上的松针在这道光芒照耀下重新恢复了翠绿,枯黄的针叶一根根变得饱满挺拔,连烧焦的枝头都重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松树根须如同活了一般向四面八方延伸,攀上岩壁,扎进石缝,将整个盆地中央的地面重新牢牢锁住。
剑魂的第三剑刺到一半,被她抬手挡住了。徒手。青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剑尖刺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再难寸进。她反手一握,将剑锋上的暗红色剑意硬生生捏碎,碎片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松树的枝叶间,被松针吸收殆尽。
剑魂后退了一步。它没有表情,但它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迟疑。它背上剩余的六柄剑同时发出低沉的颤鸣,不是战意,是忌惮。一个刚刚破茧而出的修士,竟让它这缕上古剑仙留下的残念感受到了威胁。
“剑魂的执念是守护。”谢不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而清晰,“它生前守的是剑冢,死后守的也是剑冢。你毁了它的重剑,它就视你为入侵者。你要用剑意和它对峙,让它认可你。”
姜宁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松枝,松枝上的叶片已经全部变成金色,叶脉间流淌着青色的光,像一截从远古神树上折下的枝条。她体内新生的灵核还在不断释放灵力,黑雾的浓度比之前高了数倍不止,翻涌时带起的风声像是某种古老的低语。
她握紧松枝,以枝为剑,迎着剑魂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