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的变化。
“许又开在那边。”
谢依兰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他看见我们了?”
“看见了。”
“那为什么不动手?”
“不知道。”楼明之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不断跳动,“也许他觉得,看着我们查下去,比现在就动手更有意思。”
电梯降到一楼,门打开。外面的雨还在下,比来的时候更密了。保安递过来一把伞,楼明之撑开,和谢依兰并肩走进雨里。
雨夜是镇江最好的掩护。雨声盖住了脚步声,雨幕遮住了视线。楼明之没有走向停车场,而是拐进了国贸大厦侧面的一条小巷。谢依兰跟上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契地配合他的脚步。
巷子很窄,两侧是紧闭的后门和空调外机。地面上的积水映着远处霓虹灯的光,红一块绿一块,像一地碎掉的宝石。走到巷子中段时,楼明之忽然停住,把谢依兰挡在身后。
“出来。”
巷子深处,一个黑影从垃圾桶后面走出来。身形不高,有些驼背,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夹克。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楼队长。”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常年抽烟的粗粝感,“别紧张。”
“你是谁?”
“买卡特先生派我来的。”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在雨幕中露出脸来。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像是会在人群中瞬间消失的那种,“许又开在国贸布了人。你们从正门走,今晚就回不去了。”
楼明之盯着他,没有放松警惕。
“买卡特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陈维远那个人,许又开也想要。”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扔到楼明之脚边,“陈维远明天约你的地方,是许又开的地盘。老码头那一带,地下全是许又开的人。你去了,就是送人头。”
信封在积水里迅速洇湿了一角。楼明之没有弯腰去捡。
“买卡特为什么要帮我?”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更重。
那人沉默了一瞬。雨打在他脸上,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有一道很旧的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臂。
“买卡特先生跟你恩师,也认识。”那人说,“二十年前,楼振声救过他一条命。买卡特这个人,记仇,也记恩。”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的黑暗里。脚步声被雨声吞没,很快什么就都听不见了。
楼明之这才弯腰捡起信封。里面是一张老码头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了七八个点,每一个点旁边都注着“许”字。许又开的暗哨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能信吗?”
“不知道。”楼明之把图收进口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陈维远明天如果真的约在老码头,那这地方就是许又开的陷阱。他没有理由替陈维远选一个对自己不利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陈维远已经跟许又开汇报过了?”
“也许。”
雨越下越大。楼明之站在巷子里,看着对面马路上驶过的车灯一盏一盏消失在雨幕中,心里有一张网正在慢慢收拢。陈维远、许又开、买卡特——三条线在镇江这个雨夜里隐隐交汇,而他站在交汇点上,手里只有一张湿透的平面图和一张被雨水泡皱的信封。
“依兰。”
“嗯。”
“我明天一个人去老码头。”
谢依兰猛地转头看他。
“不行。”
“陈维远说了,只我一个人去。你去,他可能直接翻脸。”
“他翻脸就翻脸。老码头有许又开的暗哨,你一个人去了怎么脱身?”
“所以我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楼明之转过身,看着她,“明天下午三点,你去这个地方。”
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纸,递过去。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青霜门旧址。
“我去那里干什么?”
“找一样东西。”楼明之说,“我恩师的信里提到,他当年在青霜门旧址的地下室藏了一本笔记。那本笔记里记录了当年许又开和三千万赞助费的直接证据。陈维远只是经手人,许又开才是真正拿了那笔钱的人。”
谢依兰接过那张纸,在雨中看了一眼地址,收起。她没有再反对,只是说了一句:“你活着回来。”
“你也是。”
两人在巷口分开。谢依兰向左,楼明之向右。两道人影在雨中各自远去,像两条被风吹散的线,不知还能不能重新交汇。
第二天下午两点,雨停了。
镇江老码头,长江边上一片早已废弃的货运码头。铁轨锈成了暗红色,枕木间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几台报废的起重机歪斜地矗立在江边,铁臂指向灰色的天空,像几具钢铁巨兽的骸骨。
楼明之独自站在三号码头的栈桥上,面对着宽阔的长江。江面上雾气很重,对岸的景物模糊成一片灰影。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铁锈的味道。
三点整,一辆黑色奥迪从码头入口驶进来,停在距离栈桥三十米的地方。车门打开,陈维远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子竖着,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
他走到栈桥前端,在距离楼明之五米远的地方停下。
“你来了。”楼明之说。
“我来了。”陈维远的声音很平,“但我不是来跟你谈的。我是来告诉你——昨天晚上你见到的那个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楼明之看着他。
“许又开在镇江布了至少三十个人。这码头周围至少有八个。”陈维远的目光扫过四周废弃的仓库和集装箱,“我之所以选这个地方,就是因为这是他定的。他让我今天约你到这里,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让你看一样东西。”陈维远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
第0517章 玻璃牢笼,谁在偷窥谁-->>(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