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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国道上飞驰了将近两个小时。
楼明之坐在副驾驶,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买卡特发完第三条短信之后再无动静,他连追三条消息询问地址,对方只回了一个坐标和四个字——“只带谢依兰”。
林晓把车停在国道旁一家废弃的加油站边上。加油站早已荒废,顶棚锈出了几个大洞,加油机的表盘碎了一半,地上散落着风化的彩票和枯叶。这个地方离买卡特给的坐标还有大约三公里,但楼明之不打算直接开过去。
“你留在车上。”他对林晓说,“如果两个小时后我们没有回来,你直接联系老刘,让他带人包围这个坐标。”
林晓皱眉:“楼队,你们两个人去太危险了。买卡特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手底下那些人——”
“正因为清楚,才不能带太多人。”楼明之打断他,“买卡特这个人有个特点,他觉得你带人就是不信任他,不信任他就会翻脸。翻脸了,柳青川就见不到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如果柳青川真的还活着的话。”
谢依兰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加油站的水泥地上,背对着国道,面朝着一望无际的枯黄田野。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风吹起她风衣的下摆,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楼明之走到她身边。
“你可以不去。”
谢依兰没有转头,只是伸手进口袋里掏出那枚梅花耳环,摊在掌心。银质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锈迹像血痂一样附着在花瓣边缘。
“你知道我对父亲最后的印象是什么吗?”她说,“四岁那年,他把我举过头顶,让我骑在他脖子上。他走在青霜门的练武场上,底下是几十个练剑的弟子。他说,依兰,等你长大了,爹爹教你青霜剑法,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你。”
“然后呢?”
“然后那天晚上他就出门了。走之前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爹爹去办点事,很快回来。”谢依兰的手指慢慢合拢,把那枚耳环攥在手心,“他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第二天晚上,青霜门就烧起来了。”
楼明之沉默了片刻。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
“那他就是骗了我二十年。”谢依兰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活着,却没有来找过我。他活着,却让我一个人被师叔带大。他活着,却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活着——而我母亲死在那个地下室里,被切成二十七块,装进玻璃瓶。”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所以我想亲口问问他。问问他这二十年躲在哪里,问问他知不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问问他——为什么不回来。”
风从田野上刮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远处的村庄里传来几声狗吠,又被风扯散。楼明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
“那就去问。”楼明之说,“我陪你。”
买卡特给的坐标是一座老式的粮仓。
这种建筑在八十年代的农村很常见,圆柱形的水泥筒仓,顶上盖着铁皮棚子,用来储存公粮。后来粮食系统改革,这些粮仓大多废弃了,有的被改成了仓库,有的就这么空着,变成田埂上的巨型墓碑。
眼前这座粮仓显然属于后者。筒仓外壁的水泥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底座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向侧面的一扇铁门。铁门上没有锁,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人。
买卡特的人。
楼明之认出了其中一个——上次在码头仓库见过,外号叫“铁头”,脑袋上一根头发都没有,太阳穴上有一道陈年刀疤。铁头看到他们,面无表情地拉开铁门,朝里面偏了偏头。
粮仓内部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圆柱形的空间往上延伸了将近二十米,顶上的铁皮棚子漏了几个洞,午后的阳光从洞中斜射而来,在昏暗的空间里切出几道锋利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稻谷的霉味和铁锈味,掺杂着另一种更微弱的、甜腻的福尔马林气息。
粮仓中央摆着一张折叠桌,两把折叠椅。
一把椅子上坐着买卡特。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对襟褂子,布料的质感很好,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像是一个习惯了西装革履的人,为了某种目的特意换上了一身江湖行头。他的双手交叠在桌上,手指上戴着三枚戒指,金的、玉的、银的,风格迥异,像是从三个不同的人手上摘下来的。
另一把椅子空着。
买卡特看到他们进来,
第0349章 活着的死人-->>(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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