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出现了变化。
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吃饱了”的表情。
还不够。
这只是开胃菜。
阿雅向前迈了一步。
沈辞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墙壁。
他摸到了墙上的开关,用力按下去。
啪。
屋子里所有的齿轮同时反向旋转。
叮当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无数把小刀在刮擦玻璃。
这是他设计的防御机制——用“活着的人”的情绪噪音,去对抗“死去的怨灵”的吞噬。
阿雅停顿了一瞬。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兴奋。
她张开嘴,吸气声更大了。
沈辞感觉自己的膝盖开始发软。
这次被抽走的,是他离开海边后的日子。
在修鞋铺里,林盏第一次出现,把磁带塞进他手里,说:“你跑不掉的。”
在钟表铺的地下室,陈暮满身是血,把那个木盒交给他,说:“别让它醒过来。”
在山里的小屋,他修缮屋顶,种菜,看着云起云落,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画面依旧在闪回,但色彩正在褪去。
黑白。
灰败。
最后,只剩下轮廓。
他不再记得“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只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阿雅又近了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沈辞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尸臭,也不是霉味。
是一种……潮湿的、陈旧的、像多年未动的旧书里夹着的干枯花瓣的味道。
她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向沈辞的衣领。
牙齿。
她要拿走那颗牙齿。
拿回属于“观测者”的最后一点印记。
沈辞没有躲。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无力,却很真实。
“你饿……”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不是因为没有东西吃。”
他看着阿雅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阿雅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沈辞伸手,解开了衣领的扣子。
他把那颗泡在防腐液里的牙齿,拿了出来。
玻璃瓶里的液体,已经所剩无几。那颗臼齿,静静地躺在里面,内侧的“观测者”印记,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银光。
“陈暮以为,把你喂饱,你就安静了。”
“林盏以为,让你解脱,你就消失了。”
“沈砚之以为,躲起来,你就找不到他了。”
沈辞把玻璃瓶举到眼前。
“可你们都错了。”
“你不是饿。”
“你是……迷路了。”
他猛地将玻璃瓶,摔碎在地上。
啪嚓——
玻璃碎片四溅。
防腐液流淌开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那颗牙齿,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
阿雅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嘶鸣。
不是愤怒,是一种……慌乱。
她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涌出了黑色的液体。
像墨汁,像石油,像凝固了七十年的黑夜。
沈辞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力量在急速流失。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记忆的拼图正在一块块崩塌。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记得面前这个女鬼是谁,甚至……有点想不起“沈辞”这个名字,到底属于谁。
但他还记得一件事。
他低头,看着左手手腕上那道疤。
那道由淡白,变成暗红,如今正汩汩流血的疤。
他伸出右手食指,蘸了自
018.雨(求月票求打赏!)-->>(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