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盘上的蓝珐琅在光里闪了闪,像滴没干的泪。
“表……表走正常了。”年轻人的声音带着释然,“不响了,齿轮转得可顺了。我把它揣在怀里,暖暖的,像爷爷还在的时候一样。”
陈野把铜镜收起来,账本上“瑞士产”三个字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笑脸,像用铅笔描的。“好好戴着吧,”他说,“他不是在催你,是怕你忘了回家的路。”
“嗯!”年轻人应着,声音里带着笑,“谢谢您。我这就请假回家,看看我妈,她也想我了。”
通话断了。阳光把光斑移到了座钟上,红木外壳的影子在墙上晃,像个摇摇晃晃的人。陈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公交车靠站,一群年轻人涌下来,说说笑笑的,其中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生,手插在兜里,时不时摸一下,像揣着什么宝贝。
他想起那个老人擦怀表的样子,想起年轻人后悔的声音,心里有点酸。原来有些没说出口的牵挂,会藏在旧怀表的齿轮里,一圈圈转着,等一个回头的瞬间。
座钟“滴答”响了一声,陈野低头看了看表,该去给爷爷的坟上添把土了。他拿起账本,夹在胳膊底下,走到门口换鞋。收音机木壳上的缠枝莲在阳光下泛着光,像在说“路上小心”。
老城区的路还是那么窄,却好像比以前好走了。陈野踩着满地的银杏叶往前走,心里想着,晚上该给家里打个电话了。有些等待,不能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