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坐在手摇车上,瞅着满头是血的易中海,还有捂着胳膊嗷嗷直叫的刘光天,一双鞋拔子脸上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了一阵近乎癫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易中海!你也有今天!八级工的太庙塌了!老刘家的红袖章折了!这大院里……往后是老子的天下了!”
“许大茂,你高兴得太早了。”
何雨柱迈着沉稳的大步,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那双穿着黑皮大皮鞋的脚,喀哒喀哒地踩在满地的碱水和血水里,最后稳稳地停在了许大茂的手摇三轮车前。何雨柱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笑得直喘气的瘸子,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擦”的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
白烟喷在许大茂的脸上,把他的笑声生生给呛了回去。
“马华,把易中海带去一车间医务室,手艺废了没关系,技术特区的暗账今晚还要对完。”何雨柱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老头,只是把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了许大茂的那条石膏腿上:
“许大茂,你刚才说你放电影的手准头不错?明儿一早,二车间那两台报废的镗床,高炉内衬的翻砂模具就由你来拿刮刀修。修不出来三个丝的公差,你怀里藏着的那两件娄家的金烟嘴,今晚保密科就去给你刨出来。还有你刘光天,库房的十二把锯条虽然补上了,可你哥刘光齐下周调回来的调令,我已经让厂部盖了黑章。明天开始,你们老刘家全家,去西墙跟阎家一块儿刨沟。”
何雨柱一甩呢子大衣的下摆,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中院走去。
在他身后,马华手里那根空心钢管在台钻的底座上砸出大片火星,保卫科的干事们一拥而上,像拖死狗一样把刘光天和易中海往院外拽。
许大茂瘫在手摇车里,看着何雨柱那道宽阔而冰冷的背影,身上的破棉袄不自觉地被冷汗浸透。这大院里的三个大爷、贾家、阎家、老刘家,在这高炉钢花的铁律面前,终于被一网打尽,连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没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