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厉害。钥匙之下,压着一片已经干透了的老槐树叶子。叶片完整,没有虫蛀,边缘保持得很规矩——是被人夹在书页中仔细保存多年的。温景行把钥匙握在掌心里。他没有去找那把钥匙对应的锁。他把钥匙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那只小口袋里——紧贴着胸膛,隔着内衫的布料能感受到铜的凉意慢慢变成体温的温度。
那一天是腊月二十四。太阳光从灰白色的云层后透出来,把路面和河岸照得泛着光。远处有人赶着驴车从村道上走来——车板上搁着几只空筐和一束还没有晒干的旧染线,线是靛蓝色的,在冬天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墨青色。赶车的老妇人包着一块靛蓝色的头巾,肤色黝黑,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痕。她在看见温景行的一瞬间,把驴缰绳勒住了。驴停了下来。车上搁着的几只空筐因突然的停顿轻轻磕碰了一下,发出一连串极轻的木板撞击声。她的视线没有落在温景行的脸上——她先看到了他书箱提手上那根墨蓝色的线,然后又看到了他握在掌心里的铜钥匙。她勒着缰绳的手没有松开。
驴没有再往前走。冬天的风从村道上吹过来,把那棵老榆树枯了半边的枝条吹得微微晃动。河面上那一层薄冰在傍晚的斜阳下反射出一片淡金色的光。远处有炊烟正在升起来——在这座没有名字的村庄里,有人在生火做晚饭了。
车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