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十年!”刘景把纸摔在地上,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他比张角还狠!
张角要的是粮食银子,他要的是地!
是人心!
是把我兖州一口吞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他来回踱步,靴子踩过碎瓷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狼子野心!
狼子野心!“刘景扯着嗓子,声音尖得像刀刮锅底,”我堂堂兖州刺史,朝廷二品大员,要向一个七品县令出身的赘婿低头?
要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我刘景宁可死在瑕丘城头,也绝不答应这种丧权辱州的——“
“报!”
一声嘶吼打断他。
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来,扑倒在地,声音都劈了:“使……使君!
外城……外城失守了!
叛军……叛军已经打进来了!“
刘景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传令兵磕头如捣蒜,血和泥糊了一脸:“东门守将周成……开城投降了!
九千守军……降了两千!
叛军……叛军前锋离……离衙门不足十里!
王将军……王将军在西门巷战,但……但顶不住了!
弟兄们……弟兄们都在逃!
使君!
快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景的嘴张着,合不上。
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褪成一片死灰。
“十里……”他喃喃,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十里……”
孙干跪在地上,浑身冰凉。
他想起从青州出发时,陆怀瑾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笃定。
他算准了。
陆怀瑾早就算准了。
算准了刘景会怒,会骂,会犹豫——但最终,除了低头,别无选择。
“使君……”孙干艰难地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末将……末将斗胆说一句。”
刘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怀瑾的条件……是苛刻。”孙干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全是血腥气,“但他至少……至少给了活路。
门开着,银子粮食先垫,兵先到。
事成之后,才……才要代管。“
他抬起头,直视刘景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快要崩溃的眼睛。
“张角呢?张角要什么?使君,您心里清楚。”
刘景没接话。
传令兵还在磕头,一下一下,砸得地砖砰砰响。
外面隐约传来喊杀声,夹杂着哭嚎和金属碰撞的噪音。
近了。
比刚才更近了。
刘景闭上眼。
手攥成拳,指甲陷进肉里,掌心刺痛。
他想骂。
想砸东西。
想拔刀冲出去,和那些叛军拼个你死我活,死也死得有骨气。
但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
冲出去,死了,一了百了。
但瑕丘城里的几万百姓呢?
那些缩在地窖里发抖的老人孩子,那些守着最后一袋粮食不敢出门的妇人,那些跟着他守了三个月城、饿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兵……
他死了,他们怎么办?
张角的刀,可不会因为他们是“良民”就手下留情。
“……出去。”
刘景睁开眼,声音干涩。
传令兵愣了一下。
“我说出去。”刘景重复了一遍,“把门带上。”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
内堂里只剩下刘景和孙干。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刘景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张被他摔过的纸。
纸页皱了,边角沾了茶渍,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鲜红的大印依旧刺眼。
第384章 刺史的抉择,饮鸩止渴也得喝-->>(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