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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刺史的抉择,饮鸩止渴也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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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十年!”刘景把纸摔在地上,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他比张角还狠!

    张角要的是粮食银子,他要的是地!

    是人心!

    是把我兖州一口吞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他来回踱步,靴子踩过碎瓷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狼子野心!

    狼子野心!“刘景扯着嗓子,声音尖得像刀刮锅底,”我堂堂兖州刺史,朝廷二品大员,要向一个七品县令出身的赘婿低头?

    要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我刘景宁可死在瑕丘城头,也绝不答应这种丧权辱州的——“

    “报!”

    一声嘶吼打断他。

    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来,扑倒在地,声音都劈了:“使……使君!

    外城……外城失守了!

    叛军……叛军已经打进来了!“

    刘景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传令兵磕头如捣蒜,血和泥糊了一脸:“东门守将周成……开城投降了!

    九千守军……降了两千!

    叛军……叛军前锋离……离衙门不足十里!

    王将军……王将军在西门巷战,但……但顶不住了!

    弟兄们……弟兄们都在逃!

    使君!

    快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景的嘴张着,合不上。

    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褪成一片死灰。

    “十里……”他喃喃,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十里……”

    孙干跪在地上,浑身冰凉。

    他想起从青州出发时,陆怀瑾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笃定。

    他算准了。

    陆怀瑾早就算准了。

    算准了刘景会怒,会骂,会犹豫——但最终,除了低头,别无选择。

    “使君……”孙干艰难地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末将……末将斗胆说一句。”

    刘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怀瑾的条件……是苛刻。”孙干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全是血腥气,“但他至少……至少给了活路。

    门开着,银子粮食先垫,兵先到。

    事成之后,才……才要代管。“

    他抬起头,直视刘景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快要崩溃的眼睛。

    “张角呢?张角要什么?使君,您心里清楚。”

    刘景没接话。

    传令兵还在磕头,一下一下,砸得地砖砰砰响。

    外面隐约传来喊杀声,夹杂着哭嚎和金属碰撞的噪音。

    近了。

    比刚才更近了。

    刘景闭上眼。

    手攥成拳,指甲陷进肉里,掌心刺痛。

    他想骂。

    想砸东西。

    想拔刀冲出去,和那些叛军拼个你死我活,死也死得有骨气。

    但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

    冲出去,死了,一了百了。

    但瑕丘城里的几万百姓呢?

    那些缩在地窖里发抖的老人孩子,那些守着最后一袋粮食不敢出门的妇人,那些跟着他守了三个月城、饿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兵……

    他死了,他们怎么办?

    张角的刀,可不会因为他们是“良民”就手下留情。

    “……出去。”

    刘景睁开眼,声音干涩。

    传令兵愣了一下。

    “我说出去。”刘景重复了一遍,“把门带上。”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

    内堂里只剩下刘景和孙干。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刘景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张被他摔过的纸。

    纸页皱了,边角沾了茶渍,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鲜红的大印依旧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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